「可别这么说,一班的语文好,谁不知道啊。」小马老师谦虚的笑着说。
「那管什么用啊,没看化学和物理都考砸了吗?」一班的班主任愁苦的摇着头,「文科好说,就逼着他们背呗,但是理科啊……哎呦,愁死我了。」
「咳,都一样,都一样。我们班不开窍的也多着呢!」
虽然有一个田恬,但初二三班的整体成绩还是比较落后,小马老师很犯愁,又隐约有一点后悔,刚才在班上或许不该那么说……
陈圆圆永远记得那时的感受。
班主任在热烈表扬了一干考的不错,以及有进步的同学后,话锋一转,说道:「其实我们班这次大家考得都很好……只是被个别同学拖了后腿。」
这个「个别」当然只有一个,就是陈圆圆。
可他也没又办法,本来理科就不行,现在又落下新的两座大山──化学和物理,这简直就不是背背公式就能搞懂的事,物理课上他也没走神啊,可一堂课下来还是搞不懂那些古怪的东西,牛顿不是人名吗,怎么成了单位?还有,电源电路电流这些东西,还要画成图?
几天下来他就被彻底打败了,化学物理加上原本就搞不懂的数学合成三剑客,直接把他有些糊涂的脑子搅成了一团稀粥。
再说,以他现在家里的情况,又怎么可能安下心来应付学校里的事?
前几天下雪了,母亲还坚持每天去医院看一看父亲,送一些家里做的菜。医院很远,骑车去要过三座立交桥,母亲在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回来时羽绒服都摔破了。
这些母亲没有说,都是陈圆圆自己猜的,他还猜,母亲肯定也哭了,只是是在回来的路上哭的,而且为了不被他看出来,进门前一定还用力擦了两下,眼角都擦破了。
母亲什么都不告诉他,是为了不影响他的学习,可是他却这么不争气,什么都不行,一无是处。
那天晚上他偷偷撕掉家长会的通知单。
……
「那三个问题,为什么没有答?」田恬的声音将恍惚的他拉回现实。
迟疑了一会,陈圆圆才问:「当时你也在?」
田恬点了点头:「当然。」
「那些事……我早忘了。」
田恬微微挑起眉:「忘了?」一脸不信的样子,「那你为什么来?」
「毕竟……是老同学啊,你病了,我理应来看你。」陈圆圆无所谓的说,又向门口望望:「怎么也没有护士来看看?这些药……不吃吗?」
田恬只静静看着他,开口却只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为什么不坐下?和我这么见外?」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倒是你,一副和我撇得很清的样子。」田恬还是微微笑着,那种表情,好像把什么都看得很透。
「我有吗?」陈圆圆无辜的眨眨眼,拍了拍裤子,「我是怕自己风尘仆仆的把你的床弄脏,既然你一定要求,坐就坐呗。」说着重重在田恬身边坐了下来。
以为这样就可以好好说话了,可是田恬开口又是那句:「我很想你。」
陈圆圆深深咽了口气,耐着性子答道:「恩,我知道,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了。」目光转向窗外:「说起来,我也挺想他们的,哎,不知道豆丁现在怎么样了?那会我没少欺负他……」
「是啊,还欺负哭过。」田恬眯着眼,慢悠悠的说。
「你怎么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我坐在你后面啊,虽然隔了很远,但还是能看见。」
「哦,是吗,哈哈……那会不懂事……」陈圆圆模棱两可的笑着时,对方又慢慢加上一句:「你一直都在我的视野里。」
陈圆圆没有接腔,田恬继续说道:「上课的时候你不好好听讲,光想着怎么欺负人,我就不止一次看见你把豆丁的鞋带繫到一起,然后下课时再故意对他说,二班的王小丽找他,他急着往外跑,然后……就摔个大跟头,偏偏他也不长记性,每次都上当。」
「喂!还不是因为他太讨厌了!成天胡吹,不就是有个有钱的爹嘛,大家都看不惯他,否则也不会每次看他摔跤,都不提醒他把!」陈圆圆忍不住辩驳起来。
「是,是,我知道。」田恬忍不住笑了,「可是还是有些过分吧,我记得你还往人家的衣服上点眼睛。」
「哈哈!是个名牌运动外套,我用的还是碳素笔,洗不掉!」
「哼,给PUMA商标点眼睛,这种事……真是只有你才做得出了。」
「呃……很恶毒吗?」陈圆圆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还好吧,就是有点损。」田恬忍着笑。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阳光逐渐变得灼热,从敞开的窗户吹来带着热度的风,白色的柳絮趁机慢慢悠悠飘进来,在窗台角落积成白色的小小一团。
陈圆圆最喜欢这个城市的春天,虽然它是那么干燥,又不够温暖。
两个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中学那些事,只要不提到类似「想念」的暧昧字眼,谈话就能顺利进行下去。
陈圆圆捡着那些柳絮,把它们捏成更大的一团然后顺窗扔出去,「那……我剪化学老师裙子的事……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了,」田恬点点头:「不过我支持你,剪得好,我也早看她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