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城急的仰头,然而这火墙一人多高,没有足够的助跑距离是跳不出去的。
他听到半空中的魔人发出悽惨叫声,而面前莫名燃起的火墙转瞬又熄灭,从人群中走出个身着灰袍,头罩红色帽兜的男人。
干城盯着他,那男人压根没看他,走到肯恩尸体旁弯腰看了眼,语气很淡,「是鸵鸟人。」
「这鸟人很厉害,」人群中有人恼恨道:「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鸟人的腿值钱啊,」身穿皮製护胸,举着大刀的男人走上前,随意道:「砍了带回去。」
「汪!汪汪!」干城震惊伙伴的惨死,更震惊这会听到的话,这群人竟然连尸体也不打算放过。
他龇牙咧嘴的摆出进攻姿势。
「哦,还有这该死的魔狗!」战士挥起长矛,狠狠抽打过去。
干城反应快,拖着受伤的身体,转头一口咬住。
男人用力往外拔长矛,干城死咬着不放,一人一狗默默较起劲。
周围还站着的佣兵们像是想拿干城发泄,他们没有直接杀死魔狗,而是用长矛和棍子劈头盖脸抽向干城。
干城后腿断了一根,身体趴到地面,嘴巴还死咬着长矛不放,那人类被他如此模样激怒了,拎起他几次砸到地上。
干城口鼻同时冒血,意识逐渐消散,他听到周围人类不屑的议论。
「这魔狗一定是那鸵鸟人养的。」
「剥了它的皮!」
「别让它死的太痛快了!」
「该死的魔族,居然敢偷袭我们。」
言语中满是恨意,干城有些恍惚,他不明白这一切的发生究竟因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类要如此对待魔族,为什么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伙伴这会已悲惨死去,还有为什么这些杀人......不,杀魔凶手一副受害者的语气。
肯恩说,是这些人类擅自闯入魔物的家园来破坏,被毒打的间隙,干城睁开眼,穿过人群空隙去看,再远一点的位置,他来这陌生世界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就躺在那。
干城看过尸山,见过巨龙,踏过血液汇聚而成的溪流,他的思想,他的意识,却始终像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所包裹,只有这会,头顶是不断击打下来的长矛,身体的每一处都痛到了极致,他血红双眼凝望着黄毛魔人的尸体,第一次有了和这个世界相连接的真实感。
「呜~」发出最后的悲鸣,干城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他放弃了挣扎,心中只觉得可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再来一次转生。
「够了。」就在佣兵们举起长剑打算砍下魔狗脑袋时,穿着长袍的男人走了回来,他揭开头上的帽兜,漫不经心扫过干城,「算这条狗忠心,放了它。」
「可是......」人群中有人不满,「特德法师,这是魔物啊。」
「不过是只被污染的小魔物罢了,」灰袍男人语气冷淡,「还伤的这样重,放了也不一定能活。」
佣兵团有地位之分,法师都如此坚持了,战士们只好闭嘴。
干城撑着最后一口气半站起,他的两条后腿都被打断了。
「走吧。」灰袍男人目光下垂,只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开了几分的灵智,听着,如果你还想活下去,那就自己离开这里。」
干城盯着灰袍男人侧脸两秒钟,像是想要记住他,而后前腿努力往前扒拉,他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一步一步艰难爬回黑暗中。
第8章 死亡
肯恩死了,干城没了去处。
自己的伙伴被人类所杀,自己又被那群人中的一个救了,那人类说的不错,伤的这么重,就算被放走也很难活下去,才爬出人类营地百米,干城就没了力气。
伤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一路爬行拖着移动,撕裂的位置混入了泥土和枯枝,干城早就不痛了,大约因为痛麻木了。
他想再看一眼人类营地,然而抬不起头,慢慢的就连眼睛也睁不开了,体内血液的流失让他觉得冷,彻骨的冷。
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干城昏死过去。
等到再醒来,他先听到鸟叫声,耳朵动了动,缓慢睁开眼。
还活着......原地趴着休息等攒起点力气,干城撑起上半身。
自己还在魔狗的身体里......
想到什么,他努力转头。
人类营地周围的树木被砍伐过,原先驻扎有帐篷的空地上如今一片狼藉,插在正中的旗帜也被收走了,肯恩的尸体......
拖着依旧没有知觉的下半身,干城爬了回去。
在他昏死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人类离开了,不只带走了帐篷,还有那些关押着魔人和魔物的笼子。
干城在人类营地中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肯恩的尸体。
魔狗耸拉下耳朵,干城有些不知所措。
黑森林并不太平,尤其是夜晚,昨晚昏死野外没有受到伤害,如果不是因为奇蹟,那就是离人类营地近的缘故。
因为害怕人类,一般的魔物不敢靠近。
若是如此,那么今晚又要怎么度过呢?下半身仿佛不存在,只靠两条前腿移动都费劲,更别说捕捉猎物,之前就算四肢健全自己也是靠肯恩餵养的。
干城想到此,又回忆起魔人死前的悲壮,心中越发难受。
他在人类营地里找到被丢弃的半片麵包,做了许久心里斗争,最后还是因为饥饿一口口咬着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