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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晓露摇摇头,也不知黑暗中时迁能不能看见,忽然道:「咱们算朋友吧?」

时迁不吱声,只在房樑上留下一道来回往復的脚步声,表明自己还在。

「我今儿遇到难题了,附近没人能帮我。」阮晓露继续道,「太守这老头执拗得很,非要请我免费住店。如果说是请我商议什么军机大事,派我做什么要紧任务,那我也认了;可那太尉明天定好了去拜娘娘庙,摆明了不需要我,他也非要让我呆着……」

絮絮叨叨,把自己的困境简单说了:宿元景当她是「关键证人」,随口一句话,让她留在驿馆不出去;张叔夜更是拿她当「质子」,梁山那边搞江湖团建,他怕控制不住场面,非要把她控制在城里才安心……

「我也没坏心思,就是想去参个赛。」阮晓露道,「但若是拍屁股走人,过阵子太守派人来查,看不到我的人,这说不过去……」

时迁静静听着,不时「啧」一声,表示对她的同情。

「姐姐心焦,我也理解。可小人不会变戏法啊。」

阮晓露道:「厨房里现成一隻大肥鸡,热腾腾的汤,都给你!」

时迁声音尖了两个调:「我看起来像是缺这口吃的吗?」

阮晓露:「你在祝家庄迷路三天,饿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可比现在礼貌多了。」

「……」

她也不指望时迁记着那一饭之情。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牢饭,没什么好吃的。

阮晓露想了想,道:「我给你指个业务方向。看到西南大院里新来的大官了吗?那是东京下来的宿太尉。他刚下榻的时候,外头门庭若市,全是排队过来送礼巴结的。我马马虎虎听了一下,有城北的郑举人,有郓城的胡员外,有致仕的邓学士、郭侍郎……因着今日太尉到得晚,都被劝了回去,估摸明天后天才能受到接见……」

她放轻声音:「他们都备了厚礼哦。」

时迁笑道:「今日济州太守拜见了太尉,也送了不少礼吧?」

「啊不不不行,张老头的礼物你不能碰。」阮晓露公私分明,马上替张叔夜说话,「况且他为官清廉,估计也送不出什么贵重东西。你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时迁小小的「嘁」了一声。

「姐姐莫要戏耍于我。」

「我说的那几个人,不是富豪就是官宦,偷起来肯定比寻常平民要难,说不定比俺们梁山还难。」阮晓露笑道,「你要是搞不定,也别赖我……」

时迁冷笑几声。忽然,阮晓露听到身边滴溜溜几声清脆响声。原来是自己刚才跟于婆玩过的三枚红漆骰子,原本好好的收在盒子里。此时却被人从高处掷下,在她面前转了几圈,排成一个「满盆星」。

阮晓露大怒:「没让你动人家的……」

「多谢姐姐指路。」时迁的声音跳跃,顷刻间已在远处,「那鸡你留着吃吧,我去也!」

阮晓露:「……」

合着来我这空手套情报呢??

她也追不出去,只能往榻上一躺,放空闭眼,假装自己请了个专业陪聊。

一天忙乱,情绪上大起大落,她也累得不轻。但一合眼就开始做梦,迷迷糊糊听得外面更鼓响了几次,睡不踏实。

忽然,听得耳边墙壁似乎被人笃笃敲了两下。

这时迁惯会扰人清梦。她半睡半醒,翻个身,觉得身边似乎有人在呼吸。

近在咫尺。

霎时间,阮晓露整个人僵住,一时间白毛汗从后背到头顶,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约莫几百下心跳过后,才敢慢慢睁开眼。

借着窗缝里微光,只见跟自己肩并肩,榻上睡着一个人!

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但见胸膛起伏,好梦正酣。

阮晓露轻声叫:「锦儿?」

锦儿蓦地睁眼,就要惊恐大叫。阮晓露立刻捂住她嘴,轻声道:「是我,是我,我是小六,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

锦儿听出来她声音,茫然四顾。

「我怎么在这儿?」

阮晓露哭笑不得:「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锦儿恍惚揉眼:「不是你叫人把我带来的?」

阮晓露:「……」

时迁这厮,太过分了!

她问:「可是个声音尖尖的,似男又似女,讲话腔调有些奇怪的……」

锦儿点点头,回忆了片时,道:「我洗了娘子的衣裳,刚睡下,枕边有个声音问我,说阮六姑娘遭了困难,问我肯不肯帮忙。你们梁山那么多能人异士,我以为是你派来传话的,也不惧,随口就说愿意。阮姑娘跟我家交情匪浅,叫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那人却不答话,我唤了几声,不见回音,忽然又困,以为是做梦,合眼便睡着了。醒来后,就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阮晓露无言半晌,告诉她:「这是驿馆,离府城几十里地呢。」

时迁带着个大活人,在济州城里飞檐走壁,又夜奔了几十里,居然无一人知觉。相比之下,把锦儿无声无息地放进她房间,到显得没那么神乎其技了。

阮晓露跟锦儿略略解释了前因后果,不禁感嘆:「有这等本事,只当个偷儿,是江湖之幸。否则,要是他改行当杀手,做一些白昼杀人、闹市提头之类的案子,谁拦得住哇!」

窗纸外的树枝轻轻一晃。有人怪声一笑,道:「我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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