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爷拖了一年半载都没气色的身体日益健朗,虽然还是全身高度瘫痪,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不再像之前那样多说两句话都倦怠得很。
秦山的级别也从二级涨到了三级, 工资比之前多了十块钱。
秦父在厂里的工作也渐渐恢復到以前那样, 没有再坐冷板凳的风险,秦母还被调到了更轻鬆的一个岗位,不用再在车间流水线上忙忙碌碌。
就连秦竹和秦兰那边招工回城的事也有了希望。
在忙完正事又陪着初雪逛了两天昭阳后, 秦松也跟着大哥父母亲一起忙起了置办年货的事。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抵拢年尾了, 又忙活了好些天,眼看着距离过年就只剩下两日了。
这年头物资匮乏,抢年货既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
秦家人协力合作,秦母拉着初雪一起在里面挤着抢购, 秦松和大哥父亲就在两人旁边拉出个人墙圈, 护着两人挤来挤去, 同时还要负责把抢购到的东西高高举起,免得被哪位剽悍的大婶大妈从手里抢了去。
年二十九傍晚, 工人们才正式放假,秦家人又大包小包拎回家, 这才算是把年货给置办齐了。
秦母仰躺在沙发上一边喘气一边扯围巾:「哎哟妈呀, 今年这年货抢得可真厉害!」
秦奶奶在旁边把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收放好,闻言忍不住笑道:「哪里是今年抢得凶哦!是今年咱们买得多!」
可不是!
往年他们家哪有置办得这么热闹的?虽说也是双职工家庭,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顶多也就是弄些个鱼啊豆腐什么的,炸些丸子, 再烧一大碗红烧肉加一条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鱼,一顿年夜饭也就算十分丰盛了。
要说今年为啥这么特别, 还得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大作家。
想到这里,秦母看三儿子的眼神都快柔得滴出水来了,秦松无意中抬头对上母亲这眼神,愣是给激出两胳膊的鸡皮疙瘩,赶紧追着大哥进了屋:「大哥,我跟你说个事!」
眼看老儿子不配合,秦母只好把满肚子的骄傲都放到初雪身上,恨不得拉着初雪再来一回八千字感言。要不是因为初雪,她这个儿子哪能改邪归正变得这么好这么有出息?
听着婆婆又一次吹捧起自己,初雪还是忍不住脸红。
明明三哥本来就这么好这么优秀,婆婆为什么总觉得是她改变了三哥呢?
说是热闹,也只是相较于一年中其他日子而言。在秦松看来,这个年过得还是比较稀疏平常的。既没有烟花也没有鞭炮,只偶尔响几声小孩子玩的炮仗声,就算是过年的应景了。
不同寻常的是过完年,初三这天,眼看就要到秦松和初雪探亲假结束,回西南省的时候,有个小孩儿夜里来敲门,说是秦松同学在外头等他。
等秦松出去了才发现,来找他的竟然是留在月芽公社,专门负责郑丽娟莱茵事件的张文杰。
他身边还有一位年约四十的男人。男人头髮花白眼神黯淡,国字脸上满是岁月风霜留下的皱纹,背脊微微弓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旧棉衣裹在他瘦削的身上。
再加上对方揣袖子的动作,活脱脱一个底层劳苦人民的形象。
然而在对方被张文杰介绍着认识秦松时,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却湛出精光,可见对方并不是真的平庸。
张文杰只介绍了秦松的名字,却只让秦松称呼对方为农伯。
张文杰说:「这次来找你,也是因为最新情况在昭阳这边。」
原来在连续发表了多次秦松留下的模仿文章后,昭阳这边给予了一次模糊的回应,张文杰道:「都只是很模糊的信息,对方显然很谨慎。另外还有一些读者来信,都是混淆了真实信息的。」
被混淆的真实信息包括寄信人、寄信地址以及盖戳邮电局。张文杰等人对此早有预料,并不失望,只是把棋子按照这些信息暂且不动声色地撒出去。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看重昭阳市这边的这个模糊信息,是因为本身在昭阳市搞相关工作的同志最近查出了一点东西。
张文杰说:「对方很警惕,陌生人轻易近不得身,所以我们这边想......」说起这个,他也很羞愧,因为这种行为是可能导致秦松惹火上身的。
秦松听出异样,「所以这个对象是我,或者我们秦家认识的?」
张文杰也不遮掩,点头道:「我们是从一个红袖章小头领那里摸到的线头。」起因是那个红袖章小头领最近小半年里频频出手,一开始还没引来他们的特殊关注,毕竟这年月,这种事也并不少见。
可问题在于那人的信息来源,以及抄家时总会问起的一些敏感问题。
一次两次还不明显,多次都涉及到了,就难免引起了农伯手下人的关注。于是就去翻找那个红袖章小头领上交的书面报告,发现报告上这些问题都没有写上去。
所以这个人为什么会坚持问相关敏感问题?又为什么故意隐瞒不上报?
察觉这一点后,农伯他们也没打草惊蛇,而是动用了暗棋不动声色接近对方,跟着干了几票,又小小的立了几次功,很快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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