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王璐当年好像也是因为刚来时被老吴这样特殊关注过,才动了心思。
想明白后,王猛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震动,有种认知被打碎重组的感觉:「这、这,老吴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老吴的行为并不难理解,只是这时候的人很少往那方面想。
上次迎新活动上秦松只是短暂的相处,就发现了老吴似乎有「弱者情结」,在心理学上有一个专业名词叫「败犬效应」。
人们普遍有一种对弱者的同情和想要给予帮助且不求回报的欲望,如果只是普通程度的那就只是同情心,很正常。
可如果这种心理不断加深,在帮助弱者的过程中这个人甚至可能产生短暂的爱上对方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把自己当作救世主,怀揣着「救世」的心情去付出关注、照顾、帮助、包容甚至爱情。
或许正是因为王璐在适应新环境后不再「弱」了,所以她不管如何努力如何付出,都註定无法再得到老吴的感情。
这些解释起来太复杂了,也没有必要,所以秦松只是简单地说:「或许他就喜欢照顾弱势群体,以后註定娶一个需要他照顾一辈子的妻子呢。」
当然,这种照顾能不能持续一辈子就说不清楚了。
这衝击太大,王猛好半晌都没缓过来。
秦松也不催他,换了个姿势缓解因蹲坐而发麻的腿。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猛忽然说:「所以老吴上午的时候脸色难看,是因为他知道王璐喜欢他,突然结婚了让他丢了面子?」
秦松:「或许。」
王猛嘆气:「看来除了凯旋那小子,知青点还真没几个简单的人。」
秦松忍不住笑出声:「简单的人本就不多。」
甭管知青点的人是什么反应,社员们对此有惊讶有不看好也有像初雪一样单纯祝福的。
恰好春耕刚结束,麦子也交了税,大队长一大早就通知大家喝了喜酒也甭散了,直接去大队部院坝里分新麦。
这可让大家高兴坏了,连带着上午去老支书家喝喜酒的心情都平白激动了几分。
天色才刚亮时,老支书家所在的院子已经热闹起来。
这年头婚礼都简单,像老支书家这样置办酒席的已是凤毛麟角,其他的就一切从简了。
秦松和初雪略晚一些过去,还没到就瞧见老支书家附近的竹林下,矮坡上,院坝里,三三两两站满了人。
初雪刚到就被提前来这里等着的初雨拉住:「妈跟三叔婆说了,让你去新房里陪新娘子压床!」
按照他们这里的风俗,新娘子需要有嫁得满意过的幸福的新媳妇陪着说话,俗称压床,寓意新娘子也能和新媳妇一样婚姻美满生活顺遂。
如今他们村除了初雪,还能有谁比得上?
能被选上做压床新媳妇的人,可都能风光好些日子,一辈子都值得说道。
因着压床新媳妇不能提前告知,怕把新媳妇的「福气」吓得落在家里带不过来,所以初雪也是刚知道,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杏眸水润润地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秦松。
秦松也是一愣,而后忍不住嘴角上扬,又儘量压下来,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叮嘱初雪:「听妈的,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被起哄的人伤到。」
初雪就小媳妇似的乖乖「嗯」了一声,和初雨一起挤过人潮进了房里。
张淑芬作为大队上有名的厨房好手,本人也干活麻利能说会道的,一笑起来自带喜气,但凡哪家办喜事就没有不请她的。老支书家这回结婚自然也不例外。
在负责登记礼金的会计牛得胜那里交了红纸包着的礼金后,秦松特意去露天厨房那边跟丈母娘打了个招呼。
张淑芬一手大勺一手铲子,忙忙碌碌间抽空问了一嘴初雪去新房没有。
秦松:「我们刚到二哥就带她去了。」
张淑芬:「那就好,你先去跟你爸他们打个招呼去吧!」不得不说张淑芬的大嗓门这时候就显得格外占优势,秦松还有费力地扯嗓子说话,她只需如平常那般就能让人听个清清楚楚。
其实不用张淑芬交代,秦松就知道要先去找在场的长辈们打招呼。
这是基本礼仪。
秦松在这里本没亲戚,只是因为初家多了许多亲戚,再加上他们家跟老支书家也算是亲戚。
于是今天除了认识的亲戚,秦松还被老丈人带着又认识了一大堆住得比较远,今日才特意赶过来喝喜酒的七大姑八大姨们。
等打完一圈招呼下来,基本上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了。
刚找了个空地儿准备歇一歇,秦松转头就遇见穿着衬衣蓝裤皮鞋,头髮梳成大背头,打理得格外气派的王猛,以及他身边的刘凯旋。
边上还跟着一个左边嘴角进瓜子,右边嘴角同时飞出瓜子皮,一张嘴仿佛瓜子脱壳机的魏岚。
秦松知道魏岚是今年新来的那几个知青之一,也知道对方在知青点的「特立独行」。
——别人都自持身份不怎么接触社员,就他每次上工都要和大娘婶子们扎堆,就连不上工的时候,也能在大婶子老太太们的「八卦村委会」小团伙里瞧见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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