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爷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这傻儿子无语了:「你盖住做什么,老头子我还要躺在上面呢!」
秦父讪讪一笑,把东西扒开,重新将褥子抻平。
秦爷爷其实是十分不想跟儿子说那些话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儿子得天天抹眼泪,还得是偷偷哭那种。
这可是他一辈子唯一养大的孩子,秦爷爷想到老儿子哭的时候自己没办法安慰,就觉得心里跟刀割一样。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了,最近身体是越发不济了,去年过年打扫屋子的时候开窗透了一小会儿的风,他就一直咳嗽到今年开春都还没好。
秦爷爷怕自己再不安排好后世,等他走后这一家子都落不到个好。
秦父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刚擦干的眼泪又忍不住默默淌了下来,一边伤心一边自责。
秦爷爷咬咬牙,硬着心肠交代:「我知道你刚才是拿了秦梅的把柄才把人撵走的,我想想,肯定不是她夫家的把柄,就只有她自己的个人作风问题了,是不是?」
秦父抹着眼泪点头。
秦爷爷摇头断言道:「这把柄拿捏不住她多久,怕就怕她找不到东西,最后豁出去了跟她认识的那个红袖章......」
秦父一惊,都顾不上擦眼泪了,吶吶道:「不、不会吧。」
现在这年头,红袖章是好惹的?轻则被抄家,重则家破人亡,秦梅真那样做了,她自己能得个什么好处?
秦爷爷见他对大孙女所谓的良心亲情还存着一分希望,冷哼一声,毫不留情斩断他这点念想:「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她认识红袖章?」
秦爷爷躺在家里,秦家人也没消息灵通的人,他能知道,肯定只有秦梅自己说出来。
可她为什么会在瘫痪在床的老爷子面前说?
想到那个可能,秦父的心头又是一沉。
这是不孝女套话套不出来,有些不耐烦了,在拿言语点他老父亲呢!
秦爷爷见他神色坚定下来,这才鬆了口气,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阵。秦父先是迟疑:「老三那里,合适吗?」
秦爷爷咳嗽:「不合适也得合适了,你儘快安排秦竹秦兰过去一趟,秦竹莽撞,秦兰却有几分她奶奶的蕙质兰心,到时候让她进来,我再叮嘱一番。」
其实要不是身体不允许,秦爷爷是想自己亲自过去的。到底身子骨不中用了,现在只能冒险一试,看看老三是不是真如那封信里透露出来的那样,有了很大改变。
不过秦爷爷和秦父都没说破的是,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结婚后性子再改变,本性还是难移的。
可那口箱子再不送走,怕是就要给家里招来灭顶之灾了。
为今之计,只能一边期待老三真的改变了,亦或者胆小没主见的小女儿到时候能见机行事,察觉不对后能神不知鬼不觉把箱子找个地方安置好。
父子俩在主卧里敲定了这事儿,没多久外面传来喊吃饭的声音。
秦父走出去,就看见大儿子也回来了,脸上难得露出个笑意,上前给儿子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今天不加班?」
秦家老大秦山「嗯」了一声,一双眼睛却落在父亲尚且泛红的眼眶和鼻头上。
这目光看得秦父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故意岔开话题,「走走走,饿坏了吧,赶紧吃饭!」
秦山就把想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准备一会儿私底下找四弟问问。
家里如今吃饭的人口有七口人,上个月三弟在乡下结婚,全家勒紧裤腰带给寄去了不少东西。秦母也说了老三成了家就该学着自己立起来了,对此秦山是不太赞同的。
可家里条件确实有限。
除了他是二级钳工,拿30元的工资,他爸五级钳工拿60元的工资,他母亲在纺织厂车间的工作没有往上升的空间,每个月固定拿32元工资。
看起来不少,可家里爷爷要吃药,弟弟妹妹要念书,秦梅也时不时回娘家打秋风,每个月基本没什么可剩下的。
秦山惦记着下乡吃苦的三弟,这阵子就憋着一口气每天起早贪黑去厂子里加班练习,就想要在不久之后的考核里升到三级钳工,那样的话一个月就能多得10块钱的工资,挤一挤就能凑起来给三弟寄过去。
对于这个大儿子,秦家四个大家长都是很满意的。
不过就是太宽厚太有当大哥的担当了一些,哪怕是面对在他谈对象的事情上上蹿下跳不停作妖的大妹秦梅,秦山也没有说过一句埋怨的话。
在饭桌上,秦父儘量自然地提起了西南省插队的老三秦松,「说起来老三都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昨晚我还梦到他,就是看不清脸,也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秦母最是慈母心肠,对待哪个儿女都很容易心软,一听就吃不下饭了,愁眉苦脸道:「说得也是,哪家儿子结婚的时候没个父母高堂在的?还有媳妇茶,咱们没喝茶,没给红包,以后见着儿媳妇都不知道人家是叫咱们叔婶还是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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