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跟踩了风火轮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大队,其中一多半的功劳都得归属在张淑芬头上。
张淑芬拿到样刊和回信就往秦松他们插秧的那块田送, 然而真正送到秦鬆手上, 却是过了一个来小时后。
一路上但凡有人搭话, 张淑芬都要站住脚好好唠唠嗑,一张微胖的脸上笑容就没落下来过,眉毛都要喜得飞上天了。
等终于到了地儿, 张淑芬赶紧催促秦松洗了手上岸, 「妈不识字儿,你给念念!念念这上面都写了些啥?」
听完了她回头才好继续跟人夸她家的好女婿嘞!
秦松哪能不知道丈母娘打的什么算盘,可是能怎么办呢?丈母娘辛辛苦苦养育大初雪,每天辛苦忙碌的, 就这么一点爱好, 身为晚辈, 除了顺着还能如何呢?
在初雨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里,秦松撩了水洗干净手, 一步步上了岸。
伸手要去拿样刊,张淑芬却躲开了, 让他再把手擦干, 「你这手湿漉漉的,一沾书,书上的字儿不得糊了嘛!」
秦松:「……」
好吧。万万没想到,他还要以朝圣的心情去看一本样刊。
《进步青年》寄来的样刊并不是印刷发售的报纸模样,而是把当期以及往期优秀作品都印刷在上面, 装订成一本杂誌的模样。
秦松在目录找了找,很快就找到自己投稿的那三篇小故事。
分别是《乘车》、《竹篓》和《假如我是一棵树》。
第一个故事以一个叫「明来」的孩子为主视角, 以轻鬆诙谐充满童真幻想的笔墨写了他乘车的事。
第二个是讲一个老农编竹篓,竹篓又被用破用旧,再度废物利用做起了各种道具,比如捞鱼,比如抓麻雀的故事,带着点化物以人的意思。
第三个故事则直接以树为主人公,写了种子发芽成长,见证了许多,最后成为一根「栋樑」,撑起一个家的故事。
都不算长,前后也就几千字。
让秦松意外的是这三篇小故事居然全部被报社采用了。
秦松的文章上报纸了,可不仅仅是张淑芬才这么兴奋。没多一会儿,初雪追过来,初怀友和两个儿子也陆续洗了手上了岸。
一家六口就坐在田坎上,给张淑芬读故事的任务就落到了初雨身上,秦松则拆开信封看起报社的回信。
现在的报社回信还是手写的,秦松的这封信更是出自于主编之手。
在信上,主编先是礼貌问候寒暄,而后夸讚起秦松文笔老辣独具特色,擅长「以小见大」、「以点绘面」,「……拜读了您的文章后,每一次的回味,都能体悟到不同之处……我冒昧设想,您应当是更擅长另一种文体……」
文人讲究以文会友,哪怕知道主编这样写,可能是想要打动他,给他留下好感,秦松还是忍不住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主编产生了不错的印象,以至于对《进步青年》也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文字触碰后,主编又不空谈,回归实际,表明自己这次行事仓促,只能给秦松争取到5元/千字的稿酬,不过对方已经着手写申请,争取下次给秦松一个更满意的价格。
这一期的报纸会刊登他《乘车》这个故事的前半段,下一期刊登后半段,另外两个故事也以此行事,《进步青年》一次性把三篇故事的稿酬都寄了过来。
5元一千字,虽然在秦松的写作生涯里堪比低入海沟,可横向对比这个时代的物价及工资水平,又算是高收入了。
其实在了解了一番稿酬制被取消,去年下半年又陆续恢復的现状后,秦松对稿酬的价格做了保守估计,暂时在3元左右。
主编做人做事,都不错,没有看在他没有作品毫无名气就轻视,给个最低新人价。
看完信,秦松又看汇款单。
《乘车》大约有三千多字,《竹篓》字数多一点,五千多字。《假如我是一棵树》,八千多字。全部算下来,总计88.21元。
可凭汇款单去邮局取。
秦松没有犹豫,直接把汇款单给了初雪,又跟张淑芬说:「妈,我那里还有些肉票,明天咱们请罗叔帮忙在公社买些肉回来,再叫上奶奶大伯他们一起吃个饭,也算庆祝一下。」
张淑芬飞快地瞟了一眼汇款单,别的她看不懂,可上面带着「元」字儿的数字她是一看一个准。
在秦松看来不算多的钱,却叫张淑芬惊喜不已,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啪啪打得飞快。
女婿花一个月写的文章挣了八十多,都能比得上一个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这么算来,就算女儿女婿都不上工,一年到头也能有一千多收入。
哎呀妈呀!这么多钱可咋花啊!
对对对,不能花,得存起来,一年存个七、八百,两年就是千元户,三年四年……
要是女婿每个月再多写点,十年之内,她闺女家就是大队上第一个万元户啊!
奔着这个目标,刚要一口答应的张淑芬立马表示拒绝:「这可是你一笔一画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不能随便花了,庆祝是应该的,妈那里还有钱,也别明天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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