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
李长庚一连喊了三声,李纪鑫才抬头看向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回来啦……」
李长庚坐在沙发上,见老父亲提着菜,脸色和霜打的茄子一样难看,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被人讹了?」
李纪鑫扫了她一眼,免不了又像是自己在楼下看到的事情,心里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嘆了一口气,拎着菜进了厨房:「没什么,你把东西收拾一下,爸爸去做菜。一会你妈就回来了,别让你妈给你收拾。」
「哦。」
因着放假,李纪鑫为了犒劳小女儿,还是收拾好自己的复杂的心情,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等秦珍从朋友家回来后,李纪鑫就照顾家里人开饭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李长庚心情很好,就把自己得了班级第一的事情说了。
秦珍听了女儿读书辛苦,一直给她夹菜:「还有小半年呢,你也要劳逸结合啊。这才多久,你这都瘦脱相了,放假得多吃点,好好补回来。」
李长庚嘿嘿一笑:「我这刚刚好呢,然然那才叫拼呢。早上五点就起来背书背单词了,中午午睡前还在做题呢。」
秦珍听了直捂心口:「这丫头也太用功了,是不是家里人给的压力太大了。」
「改天你让她上家里来,让她跟着你也一起补补。」
说完之后,秦珍又心疼地给她夹一把菜:「你也是的,努力是好事,但不要把自己累垮了。身体健康最重要,能考到哪算哪,又不是让你冲清华,考你喜欢的就好。」
李长庚咬着筷子点头,说自己知道啦。
一旁的李纪鑫听了,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能冲冲就冲冲,争取考个清华北大,给他长长脸之类的话。
他望着小女儿,端着碗,欲言又止,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李长庚听到他这声嘆息,扭头看了过去,不明所以:「爸,你嘆啥气啊?我可和你说了啊,我这次年级排名第六,你少说我两句。」
李纪鑫又唉了一声,语气复杂地说:「我没想说你……你那个……那个小顾同学,这么努力了,成绩有没有进步?」
「她平常能考几名?」
李长庚有些奇怪:「好端端地,您问这个干嘛?」
李纪鑫想到今天李墨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埋头吃饭闷闷地回了一句:「这不关心关心你朋友。你们关係那么好,难不成以后不上一个大学?」
李长庚翻了个白眼:「她有自己喜欢的专业,我有自己喜欢的专业,又不是非得念同一个学校。」
李长庚怼了父亲一句,可还是老实回答了李纪鑫的问题:「然然平时在年纪排一百名左右吧,但是这次衝到了四十九名,很厉害的。」
李纪鑫听了鬆了一口气,心想没影响别人成绩就好。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纠结,好一会才继续和李长庚说:「我记得她爸妈是离婚又各自再婚了吧,那她过年去哪家吃饭啊?」
李长庚摇摇头:「不知道。」
「爸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纪鑫捧着碗,一脸悻悻然:「这不是想到你姐那个小兔崽子,一个人在外面过了几年也不回来过年……小顾这孩子,爹妈都不亲,过年去哪家都为难……」
「要不你过年,和小顾说说,也和你姐……和你姐打个招呼,让她们回来吃个年夜饭?」
李长庚听到李纪鑫同时提起李墨和顾灿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果断拒绝了对方:「要说您自己去说,我才不去。」
「当您的传声筒,我姐迟早嫌弃我。」
李纪鑫气结,当下有些不高兴地嚷嚷:「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李长庚哼了一声,懒得去接李纪鑫的茬,转头就和秦珍继续聊天了。
李纪鑫看小女儿这样子,捧着碗又是一嘆气。
一旁的秦珍默不作声地将丈夫的异样看在眼里,暗暗记在了心里。
晚饭过后,李长庚捧着游戏机去玩了。李纪鑫收拾完碗筷,回到主卧洗完澡出来之后,看到靠坐在床上,带着眼镜看电子书的妻子,神情犹豫。
秦珍掀了眼皮,隔着镜片瞧了自己丈夫一眼:「你这吞吞吐吐了一晚上,有什么事要同我商量吗?」
夫妻俩生活了三十多年,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了。李纪鑫嘆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耷拉个肩膀看向秦珍,一脸颓相:「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
要知道,李纪鑫对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丈夫好父亲,除开李墨离家之后的那阵子,秦珍就很少见到李纪鑫有这种表现。
秦珍坐直了身子,放下了手里的电子书,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李纪鑫吞吞吐吐的,好一会才开口:「我今天在楼下看到太白了。」
秦珍神情一下就严肃了起来:「你又骂她了?」
李纪鑫狠狠地一拍床,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倒是想骂她,骂了一顿,她没接招。」
「幸亏她是个女娃娃,女孩子长大了我就揍不下去手。这样换成她七八岁那会,我非打她一顿不可。」
秦珍一听就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说:「你还想着打她呢,小白说的没错,你就不能打孩子。你都直接把孩子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