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又凑下来要继续闻,鼻子一抽一抽的,林殊止不住地向后躲着,突然福至心灵。
「我刚刚抽了烟。」林殊止背抵住玻璃柜门,无法再后退。
「烟是什么?」陈穆又不懂了。
林殊止有点苦恼,正是因为陈穆这种对某些事物选择性遗忘的情况才会让他不止一次怀疑陈穆是否真的失忆了。
他无法给出太多科普,只说:「是不好的东西。」
陈穆又问他:「你很喜欢吗?」
「我不喜欢,但是有时候会抽一点,」他没有抽很多,只是这么细微的味道都让陈穆捕捉到了而已,他随口道,「你以前也抽。」
「我?」陈穆指了指自己。
「嗯。」
「那我以后就不抽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陈穆说,「小林你也不抽了好不好?」
「……」林殊止无法应承他,「不说了,回去睡觉。」
陈穆有些执着,在被他带回房间的路上还在不停地问他好不好,但沾上床后就闭了嘴。
因为林殊止告诉过他,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准备入睡的时候也不能讲话。
橙黄的小夜灯勉强能勾勒出身边人的侧脸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陈穆忽然侧过身将林殊止圈进怀里。
林殊止满腹心事,大半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等发现时已经被抱住很久。
他挪不开,因为陈穆都已经睡着了。
被抱着其实不算难受,林殊止也很快入睡,醒来时天还黑着。
陈穆还搂着他,双目轻轻阖着。
林殊止向侧边一翻就下了床。
他走出主卧,发现外头玻璃橱窗的柜门还没有关上,又轻手轻脚走去一点一点将其拉好。
事不过三但可以过二,林殊止好不容易将柜门关好了,回过头又看见陈穆站在主卧门口。
他觉得自己不会再轻易接近那个玻璃橱窗了。
也许只是巧合,但的确每次一靠近那里陈穆就会发现。
那些石头毕竟不是他的东西,保不齐陈穆也还记得那些石头代表着什么。
林殊止心臟咚咚直跳,佯装镇定地朝着卫生间走去,陈穆见他动作也跟着过来。
他刚挤了牙膏送进嘴里,陈穆倏地从背后将他包围住,脸颊在他衣领上蹭了蹭。
……
陈穆最近越发粘人了。
这又是一种进阶版,他最近好像在看什么电视剧,学会了「肢体语言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致力于在林殊止身上实践。
洗漱暂停,林殊止没有默许他这种行为,含着一嘴泡沫让他放开。
陈穆听话了。
林殊止也没再揪着陈穆越轨的行为不放,面上毫无波澜:「今天是双休日,怎么醒得这么早?」
「我也不知道,你下床我就醒了。」陈穆声音闷闷的。
林殊止微微有些讶异,陈穆自从失忆后就像失去了自制力一般,赖床是每日必备。
像今天一样醒得这么早还是头一遭。
林殊止短暂地停住手中刷牙的动作,又问他:「今天不上课,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为了促进陈穆恢復记忆,当初医生便交代要多带陈穆出门转转,最好去一些以前去过的地方,这样更容易激起从前的记忆。
林殊止带他出过几次门,和陈穆走在街上其实是件压力很大的事,因为陈穆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脑子却缺根筋。
打个比方,上回林殊止只是去买几个橘子的功夫,陈穆就被一群小姑娘围住要起了微信,他似乎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人家让扫码便一个个扫过去了。
最后还是林殊止衝过去将人拉走,又当了一回恶人将所有加上的联繫方式全都删掉。
林殊止每次同他出门都设想成最后一次。
所有最后一次都是假的,张姨年纪大了不好带他出去,小年和小未也都不行,最重要的是陈穆不愿意和「陌生人」一起出门。
他只要林殊止。
所以最终这项任务还是落在了林殊止头上。
陈老爷子似乎也看出他的不易,给他打钱的频率更高了,似乎是想通过这流水般的进帐弥补些什么。
……
林殊止还在等着陈穆的答案。
陈穆摸摸脸,思考了一下:「我想和小林待在一起。」
「我问你想去什么地方,给我一个地点。」林殊止无声嘆了口气。
陈穆又摆出一副止言又欲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林殊止逐渐失去耐心。
「没有的话今天就在家里学习。」
他已经洗漱完毕,没閒工夫等陈穆思考,往外跨一步就出了卫生间。
不出门也没有什么,林殊止还更省事,陈老爷子也希望陈穆能儘快恢復从前的状态打理家族事务,多学习总没错。
「有的,」陈穆眼神急切地跟随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早。」
林殊止没明白他说的「有点早」是什么意思。
陈穆又神神秘秘地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有事就说。」
「我今天乖乖待在家里看书,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
林殊止早能预见陈穆口中的待在家里看书就是放屁,陈穆并没那么热衷于学习。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找各种理由从书房跑出来,一会儿说要上厕所,一会儿又说要吃水果,还顺便和林殊止搭讪两句。等到厕所上完了水果也吃了,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林殊止就在外面的客厅里看着他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间隔不超过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