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继饶岿然不动,把他护在身后:「当年我没能帮上忙,现在,我绝对不走!」
「什么?」沈龙杳愣了,他有撒旦的记忆,他知道撒旦从来没有因为耶和华没能帮上什么忙而怨恨责怪,耶和华一直都是撒旦最敬佩的人啊。
「你要杀杳杳,就先杀了我吧!」
路斯凡举着手不动,那剑也就不动,看老爷子激动,说了句:「消消气,沈部长。」
沈继饶吹鬍子瞪眼。
路斯凡想了想:「沈部长,说来我也算得上是您的后辈,毕竟我曾经是人类,而您是人类的源头。
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您一手建立圣堂,后来又带领众天使建立天堂,下放神力低微的天使到人界成为人类,有没有想过,他们除了生存之外的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别的什么东西!」
「我的妻子也是人类。」路斯凡没什么情绪,但沈继饶看到这个血族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温柔:「她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人,让我相信她是天使,我都不会有一丁点儿怀疑,是她让我看到了人类美好的一面。
我想这也许也是您想要看到的,天使一支更是从来都这样,不管做得到与否,至少有您在约束他们。
但您有没有想过,当您离开,或者像现在这样无法约束人类的时候,人类还会不会按照您设想的剧本发展下去。」
沈继饶不说话,也无话可说。
路斯凡的语气幽幽:「领土纷争,政权更迭,仅仅为了自身的利益,满足自己的私慾,用别人的生命换取短暂人生里,无聊又虚幻的权利。
当年,我只是一座小小城池的微末将领,那些愚蠢的人类仅仅是为了拉我下马,实现他们的骯脏野心!居然将我的伊莉莎白钉死在木桩上!并且给她扣上巫女的帽子!」
沈继饶不敢动,他是惊讶,他眼里的路斯凡此时此刻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凶煞。
「她只是个无辜的女人!她甚至不懂政治!她是为我而死的!是我没能保护好她!」路斯凡翻看自己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您有想过自己的后辈这样不堪吗?」
沈继饶想说的,想要解释的,想要劝说的,全部说不出口。面对一个人的痛苦,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看来您也想不到。」路斯凡先是紧盯着他好像期望他能说点什么,看他并没有回应,逐渐微笑起来,眼里却冰冷无比:「不过没有关係,我已经屠杀过了,我还……亲手安葬了她。」
路斯凡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陷入了回忆。
沈龙杳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是低估了腰上的洞,疼得眼前一黑,还得身边的老爷子扶一把。
路斯凡眼睛未转,开口:「其实魔王把权杖圣物交给我,和我合作,是想要我杀了您,他倒还特意提了一句,让我留下zero的命,哦不,应该是让我留下撒旦的真身。」
沈龙杳疼得连同着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沈继饶却听得清楚:「不意外。我的这位老朋友一向和我意见不合,当年他就真的想杀我,撒旦却从来都是他的骄傲。」
「可是今天我对您没有兴趣,反而要将撒旦的尸体交给魔王。」
沈继饶不解:「你和魔王不是合作了吗?」
路斯凡笑了笑:「我想您误会我了,我曾经是人类,现在是异族,但我并不想加入任何一方阵营,我只信求人不如求己,你们的厮杀是你们的事。
我要人类和异族都记住今天,这个改变历史的日子。既然魔王和您都如此在意撒旦,我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吗?
再说了,活得太久难免糊涂,我看您也是做人类做得太久了,忘记了初心,觉得这世界没什么过错了吧。」
沈继饶否认:「不,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初心。」
「那就让开。」路斯凡怅然:「您已经拖了很长时间,圣主和家主两个人还没有赶到,或许……已经死了吧。」
这句话沈龙杳听到了:「你闭嘴!」
路斯凡脸上的表情玩味十足,正要说什么话,突然侧脸,一股热浪来袭,速度极快,急忙催动权杖圣物去挡。
「按住他!」
有人极快地喊了一句,能听出是神行佑的声音,下一秒就看到霖火红色的头髮出现在眼前,快到出现了残影,一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膝盖。
这一下真的太快了,他马上就明白,只有权杖圣物而没有觉醒王戒的能力,他是没办法和霖,还有神行佑两个人长期对峙的。
怪只怪和沈继饶说话拖了太久,本来打沈龙杳占上风就是因为权杖圣物的缘故,而且沈龙杳也没有把咒印开到极致,亡命之徒惜命了。
他没能挡得住那一脚,被迫半跪下去,再抬头看到霖发红的双眼,嗤笑:「原来是圣主大人来了啊……」
霖冷冷地说:「你是真的想死。」
「圣主大人可杀不了我,权杖圣物,圣主大人也碰不得吧?」
他刚要笑,权杖圣物的剑刃被赶到的神行佑一把抓住。他一愣,抬头去看,神行佑的脸上如同渡了一层冰霜,只看了一眼,对方就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下一刻就用意念催动权杖圣物,挡住霖的钳制,直朝神行佑而去。
虽然是路西法的转世,可毕竟还是人类的肉|体凡身,不需要权杖圣物,任何利器只要伤及要害,该死的还是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