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 结果出来了。」
当晚八点,罗晨带着报告走进支队办公室的一瞬间,原本正在座位上的几人都腾的一下站起身。
韩涛大步走过去将报告拿过来,通过他在 ktv 找到的「左向彪」遗留下的水杯,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一岁时就被李桂华拐卖,然后被卖给了左家的董浩!
蒋耀脸色一变:「他……真的是……」
韩涛脸色铁青:「董浩并没有病死,在当年那场火灾里,左向梅将他和真的左向彪掉包了,因为左向彪八岁前都不怎么出家门,这个谎言竟然也没被识破。」
秦冬淡淡道:「她也没有杀死真正的左向彪,应该只是将他软禁在某个地方,然后锁了他二十年,直到这次把他烧死给董浩脱罪。」
蒋耀喃喃道:「难怪,她确实是恨弟弟,恨小时候弟弟让她吃的那些苦,而她花了二十年时间,把这些都报復回去了……那些左向彪身上的旧伤恐怕也是这么来的。」
韩涛垂眼思索,他很清楚,DNA 鑑定报告只能说明,左向梅将左向彪还有董浩掉包了这件事,然而如今技术队追踪了姐弟二人的手机后发现,在郭倩失踪的当日,从下午一点开始,两人手机的行动轨迹便是一片空白,这基本说明,他们是在有预谋地筹划某些事。
郭倩应当是被他们精心选中的目标,而左向梅也做好了一切准备,要给董浩脱罪。
想到这儿,韩涛咬了咬牙:「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将董浩和郭倩的案子联繫在一起……我们现在找不到董浩的尸体,而左向梅的口供为零,这么下去董浩连通缉都发不了,我去找屠队商量一下。」
说罢,韩涛转头去找了屠邵东,他简单交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屠邵东立刻便明白过来:「还是得想办法撬开左向梅的嘴。」
韩涛压低声音:「左向梅是个心思十分缜密的女人,他们选择在左家老宅烧死左向彪便是连带着这些年左向彪被秘密软禁的物证一起烧掉了,是预备咬死被烧死的那个才是她弟弟才会这么做……她的心理素质很好,如果连手头的凶案都不肯交代,就更不会交代她是否见过火化师了。」
屠邵东瞭然,他正准备说要不去请郝雪峰来一趟,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桌上的手机已然铃声大作。
半个小时后,唐锋和徐长青一起赶到了分局。
进了支队长办公室,唐锋直截了当道:「这次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老徐说的没错,上回余刚的案子处理的不好,这次左向梅也给中心打过电话,不能再给院里留把柄了。」
屠邵东自然懂得他的意思,点点头又道:「也好,左向梅现在不肯开口是个大问题,她性格很偏执,能把她亲弟弟锁二十年慢慢折磨,演技又高超,估计寻常的预审方法是没法让她说话的。」
「给我看看她的资料吧。」
徐长青轻声道:「我之前听老唐说,左向梅应该已经至少是轻度的反社会人格障碍了,无论是残忍地折磨亲弟弟,还是将领养来的董浩逼到性功能障碍的地步,这些都是围绕她个人的情绪来进行的,换句话说,她其实也并不是『喜欢』董浩,她对待董浩只有独占欲,就像是自己养的一条狗一样,如果董浩背叛了她,她也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他。」
屠邵东头疼地抓了一把头髮:「真是他妈的……好几年没出过这种人了,如果真是反社会,那么她杀死郭倩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没错,大概情况我了解了,我觉得先由我一个人来吧……」
半晌,徐长青翻看完左向梅的个人资料,他轻轻嘆了口气:「左向梅应该是很有自信的,我们抓不到她的把柄,所以她才会来直接投案,对于反社会人格障碍来说,人多不会让她感到慌乱,说不定还会让她更加兴奋,越演越起劲。」
都是常年给局里做剖绘的心理学专家,唐锋瞭然地点头:「反社会人格障碍也并非是没有弱点的……又或者说,一旦找到了那个突破口,她说不定会很配合。」
简单商议过后,屠邵东让秦冬和韩涛去提审了左向梅,而在他们面前,女人还是一副憔悴虚弱的模样,甚至两隻眼眶都还红着,像是刚刚哭完不久。
一切准备完备,徐长青轻轻吸了口气,走进房间,而左向梅抬眼看见他,一瞬间有些怔愣,似是没想到这一次来的不是两个警察。
「你好。」
徐长青温和地笑笑,拉了椅子坐下:「这两天过的还好吗?」
左向梅摇了摇头:「我……还是有些睡不着,因为我弟弟他自焚了,所以,我这两天还会做噩梦,梦到我父母,他们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然后也被烧死了。」
徐长青想了想:「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离开的都是血亲,最后能给自己带来幸福的,果然还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人,对吗?」
闻言,左向梅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而这时徐长青将那份 DNA 鑑定报告推过去:「你还是将他养大了,他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了吗?」
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报告,左向梅还没能说出话来,徐长青又道:「你和他,关係很亲密吧……小时候你选择了救他,是因为你爱他,对不对?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帮他把家里和出租屋都打扫得这么仔细,我们却还是能找到他残留的东西做 DNA 鑑定吗?按道理,他应该把所有自己去过的地方都和你报备过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