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鸣思来想去,觉得倒是可以试试。他让令狐越将森罗苑的神器全部拿来,俩人一起施法,借住众神器和护心龙鳞中的神力,一点点修復了烛君燃的心臟和伤口。
伤口癒合不再流血,但顾一鸣探了探,他依旧没有心跳,人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唇上毫无血色,眼睫局促不安地煽动着,口中仍牵挂着他的落落。
顾一鸣、令狐越和山子凡轮番守在他身边,忽然觉得这时候若是把落落找回来,说不定就能让他立刻醒来……
***
西曜国太溪镇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金身塑像。
每年腊月到来年的正月,来这祭拜的人都络绎不绝。
「谷姐姐,落落,这就是太溪镇的人为纪念雪寻而建造的金身。」雪银晗自从到了太溪镇后,便不再刻意用斗篷遮掩自己的白髮,大大方方的用雪妖的身份在镇中行走。
谷幽雪默默望着雪寻的脸看了很久,最后似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你救了我,我却直到今天才看清你的模样,我却害了你们族人被人袭击……」
「三师姑,你别难过。」池落见她有些伤感,安慰说:「他的心臟救了你一命,你又救了被无情剑道残害的那么多人。如果我是雪妖王,一定会很欣慰的。」
雪银晗也跟着点头:「谷姐姐,杀我族人的是雷光剑派,你帮他们报了仇,是我们的恩人。」
「嗯,我不伤心了。」谷幽雪笑着抱了抱池落,又摸了摸雪银晗的头。
她算起来五百多岁,雪银晗才两百岁,在她眼里,也是个孩子。
池落仰望着这个牺牲自己救了无数雪妖和百姓的雪妖王,对他很是敬佩,也很感激他救了自己的三师姑。她学着旁边那些人的样子,跟在谷幽雪身后上前祭拜。
离开恶魂谷,一行人花了三天时间赶到这里,祭拜完时天色已晚。
雪银晗不着急回妖界,谷幽雪便打算带他和池落先在镇上找家客栈休息一晚。
他们进到镇中最大的客栈,柜檯后的老闆一见雪银晗,立刻亲自迎上来:「听说你们来时被雷光剑派的人袭击了?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就你一个过来?」
这老闆一看就和雪银晗是旧相识。
池落很意外,这凡人老闆怎么看着比雪银晗还担心雪妖族的安危。
听雪银晗说倖存的雪妖已经回了妖界,老闆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忙亲自招呼着几人去了楼上雅间。
席间,老闆打量着谷幽雪的银髮问:「这位姑娘也是雪妖?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谷幽雪回道:「我算半个雪妖,五百年前,雪寻也救了我。」
「原来如此。我们太溪镇若是没有雪寻,那可就只剩一片废墟啦。」
这几人里,唯一不知道五百年前那些事的,只有池落。
老闆见她好奇,自己便将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雪妖王救世的故事讲给她听。
五百多年前,临近年关,太溪镇上忽然下了一场大雨。
这寒冬腊月里不下雪却下雨,本就有些奇怪。这落下来的雨水,竟然还是红的,跟掺了血似的。
一夜过后,太溪镇全镇几万人,凡是沾上过那些血雨的,全都染了怪病。他们失去了意识,圆睁着眼睛不能动弹,只会发出嗡嗡嗡的怪声。
没患病的人四处求医,但西曜国将这病当成瘟疫,封死了出镇的路。各个门派也派了修行者守着,谁都出不去。
断情崖在太溪镇的东南方,下面是雪妖族的领地,镇上的人便准备冒死从这离开,出去求救。
雪银晗道:「那场雨也落在了断情崖下,患病的妖比人的症状更吓人。我听老一辈讲,他们不仅会嗡嗡叫,还会在地上乱爬,只能先困在结界里。」
「当年这消息被封锁了,我们市里并无人知晓。」谷幽雪那时是太杭市人,在断情崖的另一边,和太溪镇离的不算远。「难怪那日我被追杀逃至断情崖时,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人。」
客栈老闆继续讲下去,后面的事,池落就知道大概了。
雪寻为了救自己族人和那些无辜的百姓,打算用雪妖族圣器炼化自己的血肉之躯製成解药。
他在那之前意外遇到坠崖的谷幽雪,便护住她的一缕灵魂,等来了路过的宗九阳。他让宗九阳把自己的心臟给谷幽雪,而他剩余的血肉则化成漫天飞雪,救了雪妖和世人。
客栈老闆最后感慨说:「就那雷光剑派什么的,还打算把功劳揽到他们自己身上,凑不要脸。幸亏当时冒死下断情崖的那些人被雪妖救了,回来告诉了大家真相。」
池落懂了,于太溪镇的人而言,在被世间所有人抛弃后,是不曾有过任何交集的雪妖救了他们。他们世代感念雪寻的恩德,也在情理之中。
「那场血雨什么来历啊,听着怎么这么邪门。」
客栈老闆和雪银晗摇头不知,谷幽雪也摇头道:「师尊那时就在查了,至今一无所获。」
宗九阳都没查出来,那这就更邪门了。
众人吃过饭又聊了几句才各自回房歇息。
这三天忙着赶路,池落并未有多少时间休息,也没怎么想烛君燃。
现在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只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他握着她的手,将剑刺入他心臟的画面。
好多的血,她甚至听到了宛如心臟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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