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哼了一声:「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争呢?」
仇文想张嘴,结果被仇冰河给捂住了,仇冰河劝诫仇文:「这孩子就不想听实话爸你硬要讲实话干嘛?」
关敬英:……
「爸爸?他是你爸爸?」女孩诧异,「可是他看起来好年轻,明明你都长这么大了。」
「因为我不会变老啊。」仇文把仇冰河的爪子拽开了。
「你骗小孩啊?是人都会老的。」女孩翻了个白眼。
她的爸爸就会变老:「是我爸让你们来看我的吗?」女孩问。
「嗯,他委託我们给你送一些礼物。」关敬英点头,他没那么受孩子待见,他的模样实在太严肃了,不过也正是这种孩子们眼里「权威者」的形象导致孩子们不会怀疑他所说的。
女孩沉默了,她抿唇询问:「他又去工作了?」
「嗯。」关敬英点头。
「那他还能回来吗?」女孩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嘴套。
「可以的。」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在女孩最后的那段时间里能把她的父亲放出来陪陪她。
「他就不能不工作,现在就来陪我吗?」女孩轻声嘟囔,「我都快死了。」
感染者与其他疾病患者不同,他们死亡的日期是早就被定下的。他们会在彻底丧尸化之前被基地处理掉。
这个女孩也是,她有个相当确切的死亡时间。
女孩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她不再去看关敬英,她把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的「病友」仇文身上。
仇文的手还扶着玻璃,女孩重新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比对了一下俩人手的大小。
「我女儿以前也这么小诶。」仇文看着女孩说,「就那么一丢丢大。」
女孩看向一旁的仇冰河,仇冰河很漂亮,打眼看上去就感觉这个女孩是个活泼的性格,她似乎把对人生的热情全部写在了脸上。
仇冰河跟这个女孩对视,她歪了歪头:「你是外派部门的吗?」只有外派部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肤色。
「不是,我家在陆地。」仇冰河解释。
「你跟你爸一样喜欢骗人。」小女孩根本没信。
她说完之后又开始盯着仇冰河看,她似乎很喜欢仇冰河的容貌。
之后女孩没有再提起她的父亲,她反而跟仇冰河聊起了仇冰河的生活。
仇冰河讲的都是真的,然而这些话落在女孩的耳朵里就成了荒诞的童话。
在危险的陆地上有个小小的地方,一群丧尸养大了一个人类,那些丧尸不会吃掉人类,他们每天都会一起看书看电视,偶尔出去跑跑,他们还能骑着变异虎到处跑。
女孩不停地反驳说仇冰河在胡说,然而她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在仇冰河说完之后女孩等了等,没等到仇冰河的后续,她只能主动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说等我病好了就带我去那里玩一玩。」那些人都是这么对她说的。
「可是你……」仇冰河话说到一半就被关敬英轻推了一下。
关敬英打断了仇冰河:「你病好了当然可以去。」
女孩撇了一下嘴,她不喜欢这些大人自以为是的谎言:「但是我快死了,我知道。」她知道,她长不大了。
她生了这么久的病,她早就知道已经没办法了。
那些人总以为自己可以骗她,但她什么都知道。
关敬英一时不知该怎么去回应。
女孩也没有要刁难谁的意思:「你们让我爸早点回来哈。」
关敬英:「……嗯。」
他们托护工把礼物带进病房,随后探望的时间到了,他们也要走了。
关敬英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仇文注意到关敬英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果然这个孩子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泪点低,低到不像个见惯了生死的战士。
回到办公室之后仇文搂住了关敬英,他这个举动还把关敬英吓了一跳。
仇文拍拍关敬英的后背,又摸了摸关敬英的头。
「我很快就能调整好情绪。」关敬英说。
「不用调整。」仇文安慰道,「难过可以哭出来的,难受不肯哭的话身体会憋坏的。」
【难受不肯哭的话,身体会憋坏的。】有谁在说。
「诶?」仇文愣了一下,「什么声音?」
「什么?」关敬英眼眶中的泪水已经落下来了。
「没什么。」仇文伸手擦了擦关敬英的眼泪,「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对,我不是听到了,就是忽然从我的记忆里冒出来的。」
【好孩子。】那道声音在叫仇文,声线微颤。
居然也会有人叫他好孩子吗?
【你这次去陆地,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仇文安慰关敬英的动作顿住了,他眼中也涌出了泪水。
「仇先生?」关敬英紧张了起来,他只是泪点低,那些事实际上没法影响到他的思维和行动。
仇文不一样,仇文最近才学会落泪:「您怎么了?」
「爸?」仇冰河也有些担忧。
「也有人在等我。」仇文莫名想起了刚才那个小孩低落的表情,「也有人在等我!」他忽然激动了起来。
然而激动过后他又沉默了。
仇文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回不去。
仇文轻轻嘆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