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关敬英在梦到自己和仇文死亡后有所预感,可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程东洁所谓的「原文」中的信息量其实很少,毕竟这是围绕着四男一女展开的爱情故事。
而当仇文他们听到何洛最后和仇冰河走在一起后,他们的表情更是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没有责任心的混蛋?」关敬英不能理解。
仇文起身准备翻窗出去,先做掉何洛再说。
仇冰河紧急抓住了她爹。
「因为女主喜欢他的才华,对于女主来说何洛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程东洁低声说,「只是后来接触何洛之后才发现何洛的性格恶劣,女主一直在委曲求全尝试感动他……」
从程东洁之后的描述里,几人窥见了原文仇冰河的性格——过分的善良,在几段感情里摇摆不定,企图通过绑定爱情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在一次又一次或人为或环境推动的麻烦下,女主选择了何洛。
何洛前期荒唐,后期是有追妻火葬场的。
「自成世界之后的女主……过于健康了,我也不清楚马敬和何洛为什么还会对她有意思。」程东洁觉得女主什么都不用去做就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他忍不住说,「但是他们现在站在一起都不怎么唯美了。」
仇冰河像是马敬的同事,像是何洛的女保镖。
儘管依旧漂亮,可她却没了原文中那股子破碎感,目光也不再楚楚可怜,反而她很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哪里唯美了?」仇文心疼地搂住了自己身旁的仇冰河,「她都没有被好好爱过。」仇冰河想要一份亲密关係,可她遇到的那些都是一堆什么玩意儿?
马敬?不可否认他的能力是优秀的,可他学不会尊重自己的伴侣,在感情方面是个糟糕到爆的选项。何洛更不必提,他众星捧月,他是天之骄子,爱他的人无数。
何洛本身也没什么健全的人格,他看原文里的仇冰河是俯视着的,是高高在上的。
他可以施舍一份「轰轰烈烈」的感情,但这份感情就跟他该死的性格一样漏洞百出。
原文里仇冰河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急于从别人对她的爱上去寻找自己的价值,她不会停下来看看周遭美丽的环境,对人类世界的新奇事物也没兴趣,她只想建立一段亲密关係,然后依附于那段关係中试图找到真正的自己。
「她痛苦挣扎的样子一点都不唯美!一点都不漂亮!」仇文不喜欢原文里那个稀烂小孩,但他知道原文里那个稀烂小孩之所以变成稀烂小孩是因为他作为父亲没能给仇冰河安全感。
「她难过的样子也不好看,她哭的样子更不好看!」仇文把仇冰河越搂越紧,只有确认自己怀里这个健康强壮的仇冰河是真的才会让他安心,「欣赏别人的痛苦还理所当然地赋予痛苦美感,你们有病吧!」
人类世界简直比他们丧尸还疯。
「在原文里能看出来她自己也很享受这一切!」
「因为只有这种行为让她得到了正反馈!」关敬英咬牙,「她当然会认同那些人对她的描述,因为她只有这个!」
现在的仇冰河不同,她得到的正反馈相当多,而所谓的情爱对她来说反而变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
仇冰河更想在自己父亲和叔叔阿姨身边待一辈子。
「冰河。」仇文揉了揉冰河的头,他痛苦道,「如果你以后喜欢上马敬或者何洛,爸爸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
「你喜欢其他人可以,爸爸可以帮你抓回去。」
「仇先生!」「爸!」关敬英和仇冰河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能随便抓人类的。」关敬英提醒。
「我们现在连哥哥都还没抓到,想其他的好像太早了。」仇冰河提醒。
关敬英听着头疼,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所谓的原文对现实的参考意义不大,毕竟冰河都已经被养成这样了,所谓的剧情点应该早就跑偏了。
程东洁抱住自己的胳膊。
「你也觉得自己脆弱无助的样子很漂亮吗?」仇文忽然蹲到了程东洁的面前,把程东洁吓得魂都快飞了。
「那些人到底有什么可攻略的呢?」仇文不理解,「明知道被他们喜欢是一件很糟心的事……轰轰烈烈的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仇文看着程东洁:「被伤害过自己的人喜欢上真的会觉得开心吗?」
「委屈到最后是想让一个原本误解自己的人喜欢上自己……」仇文嘆了一声。
「原文里的冰河好像在无私地讨好所有人,可她只是自私地在别人身上寻找自我吧。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想通过极端的方式,通过其他人对她的『喜欢』,塑造一个足够好的自己。」关敬英说,「这种从外界索求自己人格的行为在十多岁的时候是正常的,因为那是孩子开始与世界碰撞的年纪。」
「可如果长时间都是那样……那说明她没能找到答案。哪怕再怎么说服自己是受欢迎的也不行,她依然在索求。」在极端的自满背后是极端的自我怀疑。
「什么答案?」仇冰河感觉自己没太听明白。
「关于自己到底是谁,自己属于哪儿的答案。」关敬英解释,「你不用管这些,这些你早就找到了。」
仇文伸手敲了敲程东洁的头顶:「但是你没有哦,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