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得如此突然?」蒙尔泰放下手中的白玉七弦琴,愣怔的看着主仆二人。
「内子病了。」
内子?雪风暗暗摇头,主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哦……」蒙尔泰尴尬的清了清喉咙,「那自然得快些回去。不过……可否过了明日再走?」
第157章 出山
慕屹川坚定的摇头:「等不了,还请单于放行。」
蒙尔泰轻拨了一下琴弦,那琴声清澈空灵,「我不懂琴,你可听得出这琴音如何?」
慕屹川不解地盯着他,顺口答道:「是上佳之品,重金难求。」
蒙尔泰笑了,「那就好,送你了。」他将琴塞入慕屹川怀里。
慕屹川瞪他一眼:「我要它做什么,内子病了,我还有閒情逸緻玩这个?」
蒙尔泰揶揄他:「知道你内子病了,它可以救你内子的命。明日是灵隐宫开山门的日子,这灵隐宫内灵丹妙药不少,每年开山门,都有不少人挤破脑袋问医求药。
若能得宫内圣尊亲自诊治,那就是更大的造化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只不过每年只开一次山门,一次只见三人,所以能得到救治的人,必须送的礼得合宫主心意。」
慕屹川低头看着怀中的琴:「你的意思是送这个?」
蒙尔泰含笑点头,「本来这琴准备留给万和公主的。」
慕屹川道:「多谢了。」
日头高照,灵隐宫的山头笼了一层云雾,透着光如一座七彩仙宫。
慕屹川好不容易排队到宫门口,白衣门僮选了一早上,一件能入眼的东西都没选着,已经满脸疲倦。
慕屹川掀开琴布,取出玉琴。
那门僮眸光骤然亮了起来,忙上前殷勤道:「公子,里面请。」
院内松山林立,翠竹成排,根本不似茫茫大漠该有的景致。
入目可见,各类珍奇花卉,开得甚是明艷。尤其是最难种的十八学土山茶花,竟然能在黄沙之地存活。
慕屹川本对蒙尔泰的话还抱着几丝怀疑,此刻,心安了不少。
殿门内,摆设考究,每件物什都大有来历。
屋内,一黑一白两名男子正在对弈。
黑衣男子白细修长的两指执了白子,落子后,笑容颇有些得意:「绝杀,你还有招吗?」
白衣男子皓皓银髮,额间一块蓝宝石护额甚是耀目。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嫣红的唇露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清灵悦耳:「我认输总行了吧。」
「你哪里是认输,不过是心飞了。」
黑衣男子收了棋,看了慕屹川一眼:「访客到了,我出去逛逛。」
白衣男子唤住他:「收些桃花回来,我要做桃花酿。」
「知道了。」
门僮恭敬的对着黑衣男子行了个礼,抱着琴,跪了下来:「圣尊,您看看,宫主要的,是这把琴么?」
圣尊轻勾唇角:「他要的,你不给他,问我做什么?」
门僮小声嘀咕道:「可宫主每次搜罗来的东西不都是给圣尊您的么?」
圣尊笑意深了些,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心疼道:「小可怜,怎么被折腾成这样了?」
慕屹川见他如此温柔的对着一把琴说话,只觉得这灵隐宫的人有些怪异。想来世外高人,都是这般古古怪怪吧。
「你是献琴人?」圣尊的眸光透过面具扫过来。
「正是。」
圣尊轻轻摸着琴弦,「琴我收了,说说吧,你所求什么?」
「求圣尊出山为内子治病。」
门僮闻言,厉声道:「大胆,历来求医者,都是自已上门,哪怕病入膏肓,也没有劳圣尊出山的道理。」
「当归,你退下吧。」
「可是尊主……」
「再多话,我就把你这名字改成决明。」
当归连忙摇头:「我不要叫决明,这当归才改几日,已经被人笑了好几遭了。」
圣尊抿唇一笑,「那你还不走。」
当归仓惶而逃。
「见笑了,请用茶。」
茶具也颇讲究,杯子只有掌心般大小,入手冰凉。慕屹川只觉得这茶水入喉,唇齿留香。
「说说吧,什么病症?我这里不必对病人来望闻问切那套,我问什么,你照答便是。」
慕屹川听出话头,此人并没有下山之意。他加重了语气:「沉疴难治。」
圣尊轻笑:「这么严重啊,沉疴难治四个字都用上了。这年头,一妻多妾的男子多了去了,你这种上山求医的属实难得,你们夫妻很恩爱?」
「嗯……此生只愿与这一人相守,足矣。」
圣尊冷笑:「说得好听,不过是情到浓时哄人的话,佳人容颜不再,香消玉殒,能痴守坟头的有几个?多的是搂着新妇美妾的,还要打个好听的名头,叫……延续香火。」
「圣尊通透,不过我家那位,是男妻,本就没有香火一说。」
圣尊微怔,长睫低垂,「你不是匈奴人,气度也不似平常人,真能如此放得下?」
慕屹川坚定道:「放得下。」
圣尊抬眸在他脸上巡视了一下,淡淡道:「何时动身?」
「圣尊答应了?」慕屹川心头一喜,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二人跨过山门时,黑衣男子眼怀敌意的瞥了一眼慕屹川。他一把拉住圣尊的胳膊,神色带着慌张:「你真的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