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无辛心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会在「电视机」里直播,他不想把陶昕弄醒,于是悄无声息地先从摆在檯面上的东西开始。
就和之前陶昕说的一样,医生的家庭背景导致了轻微的洁癖,所以她公寓里的东西少而整洁,装饰品不多,整个卧室里唯一能看出个人信息的东西只有书架上的书。
十几本悬疑小说,西方和东方的都有,放在最外口的是一本史蒂芬金的《1408》,剩下的就是几本神经外科的书,编撰人都是陶远。
这是……陶森和陶昕的父亲?
罗无辛抽出一本《脑科学和意识神经生物学研究》,翻到扉页,出版时间是20年前,而在卷首语里写着这样一段话:
「人的意识并不仅仅代表了『你』,还代表了和『你』有关的整个世界,意识和情感为什么会诞生,这是人类科学史上永恆的谜题,而只有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才能步入脑手术的新纪元。」
意识和情感……
罗无辛皱起眉,又翻了几页,但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即使是他也对书里介绍的那些神经外科相关术语一窍不通。
这样的东西摆在陶昕的书架上,她能看明白吗?还是说,因为家庭背景,她也学习过一些相关知识?
罗无辛无声地将书放了回去,走出卧室,依次看了客厅,厨房和浴室,但就和他通过陶昕「视野」里看到的一样,这些地方留下的线索也不多,唯一称得上有参考价值的,就是放在客厅角落里的几隻巨大的行李箱。
没有收在床铺底下,反倒放在客厅显眼的地方,这说明,这个箱子对于房子的主人来说是常用物品。
这种明显是用来搬家的箱子,却是常用物品……
还有这个收拾整洁的屋子,就好像……陶昕刚搬进来不久一样。
罗无辛心中隐约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还没来及细想,脑袋里有人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罗警官,你在干嘛?」
陶昕醒了。
「嗯?我怎么又……我们又换回来了!」
毫不意外,两秒钟后,那声音变成了惊呼。
罗无辛头痛道:「别这么吵,我现在已经确定了,十二个小时我们会换一次,早上五点半就是交换的时间……你现在低头看一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衣服?」
陶昕愣了一下,很快说道:「对哦,我穿的和外头不一样,每次只要进到这我就穿长袖了,这应该是我秋天穿的衣服。」
「没错,在那个房间里,我和你的衣服都是固定的,是秋装。」
罗无辛这下更加确定,那个「房间」可能是解开真相的关键线索。
只是,为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和那个房间有关的任何信息呢?
罗无辛深吸口气,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已经接近六点半,他说道:「马上我要洗个澡去上班,你如果怕长针眼可以闭眼睛。」
「啊?」
陶昕一愣:「什么……」
「意思就是虽然我不想冒犯你,但是我无法全程抬着头洗澡,也无法反抗自己的习惯,所以只能麻烦你控制一下,不要看不该看的。」
罗无辛说着,已经拿上陶昕烫好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死了之后都只是一堆肉块而已,其他什么都不会剩下,你和我都一样。」
听着脑袋里传来陶昕慌乱捂眼的动静,罗无辛面无表情地扯掉身上的T恤。
「究竟有什么不能看的?」
一个小时后,一身清爽提着公文包走进办公室的罗无辛干的第一件事,是从乱糟糟的抽屉里翻出了毒品试纸。
虽说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陶昕并非是他的幻觉,他们身上也确实发生了某种科学难以解释的状况,但是身为警察,他必须要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
因为隔三差五碰上涉毒的嫌疑人,办公室里这种东西一应俱全,罗无辛把自己塞进小小的厕所隔间,很快就在陶昕的尖叫里完成了测试。
果不其然,是阴性。
看着试纸上的一条槓,罗无辛嘆了口气,对于这个结果,他一时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而鑑于这一层都是刑队,一个个眼睛比动物还毒,他也不得不用黑色的垃圾袋将用完的检测板装好,走到一个街区外的垃圾站丢弃。
在回来的路上,他碰上了拿着煎饼的法医办公室主任,在整个刑队,除了江世涛以外,法医和檔案室的老何是唯一会和他主动搭话的同事。
「有案子发生你就是神清气爽啊?」
主任一眼就看出他早上洗了澡,一起踏进电梯时不冷不热地说道:「不容易,这两天发生了碎尸案晚上都没来烦我。」
「还不够碎,再碎点儿就该来烦您了。」
就算是罗无辛也不能在法医面前为所欲为,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案子,法医都是绕不过去的人,总有要求人家的时候。
而他想了想,又问道:「说起来我那天在檔案室里看了个案例,有个嫌疑人在口供里说自己服用药品后感觉身心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在您看起来是可能的吗?」
「变成另外一个人?」
法医看起来并不怎么惊讶:「那些被你们拉来的瘾君子不经常吵嚷嚷地说这个吗?氯胺酮,安非他明都很容易让人有这种幻觉,你见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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