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今后能顺顺当当地谋个一官半职、养活自己，我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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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辞年那儿出来，已入午时。
提前去铺里挂上延迟营业的牌子，又向周边商户传了几句，虞小熙拾起东西，直奔与此相隔不远的如月楼。
观远处水面，白日清波，她端着自己的秘密武器，心下思忖着说辞。
如月楼算是一个大产业，至少对于这临海小镇而言，确实如此。
朱木衔了金瓦，檐上凤雀叼去低垂红日。
田田莲叶围着窗扉，门帘倒悬金果，其内酒食漾香、碧玉醉花。
若说这小镇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古色古香之小盛景，此处必定榜上有名。
客栈正中不设桌席，只依稀幔舞莲歌，萦绕一架九尺屏风，居外观之，气派非常。
一脚踏入客栈，小二的声音便风儿般贴了过来：「客官，住店还是打——哎呦，这不是虞姑娘！今儿如何得空，想着来咱如月楼？小的马上请掌柜的来，姑娘可坐这儿稍稍歇息——」
「你认得我？」循着声，虞小熙吃惊地瞪大眼睛。
小二往上头吆喝了一声，连忙把肩上的布一收，满脸堆笑：「如何会不认得？虞姑娘的甜食铺子可谓风头正劲，都不要说新品尝鲜的那些时日哩，单看平时，也是人气无两。咱掌柜的也时时挂意、刻刻念叨，真真是上心得很。我们这跑堂的，自然耳熟眼也熟了！」
咧嘴笑开，復又虚扶一揖，虞小熙像模像样地拿捏起腔调：「不敢当不敢当，不过你却提点我了，近日确有一新品待沽，想着先前朱老闆总说来日有缘便可切合，只是……不知今日可有缘呢？」
「有缘，有缘！」还未至红片连梯，朱掌柜立于二楼高处，声如洪钟，「既然虞姑娘都来了，又怎地会有什么无缘的说法？」
「不打搅便好。如此，我有一新品，与先前店里的东西不尽相同，但味道也绝不会差，只是……」
朱掌柜颔首：「虞姑娘但说无妨。」
「我试想，我那铺子虽称得甜食铺，却也多是香饮，如今卖些干涩吃食，不知得当不得当。」
「香饮配酥食，如何不恰当？」
虞小熙突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却依然硬着头皮往下说去：「掌柜有所不知，我这酥食……」
和着言语，她掀了精碎布料。
素净帕子包裹了玲珑麵食，却与那平常吃食又分明有几分不相同；约撑掌大小，侧身无暇，顶上撒了些细碎咖粉，香气淡然。
「我这酥食呀，得需慢慢品尝。而我那头却坐席寥寥，如何得当？」
心下却想，慢慢品尝，其实是怕他们会腻啦。
便又补充道：「我闻如月楼近来多了不少金银花茶与陈皮，便寻思着是否能借力而上；只由这酥食口味甜腻，佐以清茶，可解其味。」
朱掌柜点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心，观视良久，终又发问：「朱某……可有幸一试？」
虞小熙扬眉：「自然。」
掌柜引她坐下，招小二取来碗筷，正了正襟，扶腕一尝。
入口是果味清香，含之则口感怪异，初觉滑腻非常，却别有风味。
甫一入筷，糕点当中又似有果酱竞相喷涌，各色相交，更映其外朴素淡寡之颜色。
平平言语自是说不上哪处非凡，只觉得有无穷回味，久久萦绕其间。
浅尝几口，朱掌柜立刻眉目扬起敬佩之意：「此甜食之造诣，亦可谓登峰造极啊！」
嘴上谦虚，虞小熙心里却得意得不得了：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前世）倾家荡产也要吃过瘾的芝士爆浆小蛋糕啊！
第6章 歌女
午烟山岚覆了蜃楼海市。
围裹着街边杂耍的队伍，稚童缓着步子嬉闹纷笑，却不料一隻浑圆肥猫从人群中突围而出，惊散了一众嬉童，也扰了楼尾划拳吃酒的听书客。
给周围人陪了不是，王大姐提回了自家斜斜叼着鱼干的懒猫。
「不打紧不打紧，这猫儿呀就像顽童，上蹿下跳的，拦也拦不住！」斜斜靠在路边小摊的长凳上，食客摇着杯子，乐呵呵的，又一拍脑袋，「哎，好生眼熟，你是不是渡口那——」
说到一半又卡了壳：呃……渡口那什么来着？
王大姐喜气洋洋地抱着肥猫：「大哥指的可是渡口的宽粉铺？」
却不想这食客听了这话，更显出几分摸不着头脑：然而我近日……好像也不曾吃过宽粉，那为什么会有印象呢？
若说渡口，那近些天最常去的也是——
「是虞记食铺对面的那家宽粉铺子？难怪这般熟悉！」他恍然大悟，却有觉得微有不妥，便又作补救，「哎呀，大姐的宽粉我也吃过的哩！味道也是一绝！」
「小熙的铺子确实红火，我也爱去。」王大姐倒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有几分与有荣焉地仰起头，甚至还帮别人做起了宣传，「不过……这些天营业时间却少了大半，你可知为何？」
摸着下巴，食客眯起眼睛：「你指……虞记和如月楼的那新款糕点？」
「对！小熙姑娘研究出来的新品，芝士爆浆蛋糕，」王大姐竖起大拇指，精神饱满，「大哥也要多多支持呀！」
那模样，仿佛虞小熙是她亲生女儿一般骄傲。
不想食客听着却又笑开：「那也要有机会支持啊！每日就供应二十份，真当是有这毅力排队，却没这福气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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