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洛星河童年悽苦,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对甜食一类也并不厌烦。
多好的赝品啊。
权尹婵娟想。
后面就算洛星河将东方问天封印打破,他也没有把洛星河赶下山。
让他护着洛星河,就像当年他护住宋纤云一样。
当东方问天致命的魔气袭来时,权尹婵娟为洛星河挡下了。
他是心甘情愿的。
周围的风声很大,像宋纤云在他面前消逝那天。
权尹婵娟血红的手掌颤抖地覆上洛星河那双与宋纤云两份相似的眉眼。
想的是。
好啊,这次好。
这次终于护住纤云了。
用自己的命护的。
权尹婵娟模糊地看着泪眼滂沱的洛星河,手垂落下去。
指尖微蜷,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权尹婵娟死亡之前,仿佛看见了自己抓到了宋纤云的手,把人带离堕仙顶。
「纤云啊……要好好活着……」
权尹婵娟的声音随着泪水的凝结而消散。
他浑身是血,悽厉如枫。
唇边带着和宋纤云死前一样的笑。
爱意没有随着死亡结束。
而是因为死亡永恆。
及冠之礼,万籁俱寂的深晚。
在权尹婵娟和宋纤云唇瓣相融之时。
被子里的那隻手微微握紧,被爱的人尽力保持平稳的呼吸装睡,害怕吓跑了爱他的人。
灰飞烟灭万里无云的阳光下。
天一峰寝殿窗外的枯树枝丫伸展,开出大片大片的炽烈浓艷的山茶,最后轰然枯萎。
无论是哪一世。
花都盛开过。
第250章 权尹婵娟飞升篇(第一人称)
我杀了纤云。
我飞升了。
我得到大道,得到永生。
我失去爱人,失去爱的能力。
上界的生活是枯燥无味的,它虽然也有着和人间差不多的体系,但是没有纤云啊。
稳定修为后,我提着太阴剑,这把曾经刺穿我爱的人的胸膛的剑,去冥界四处搜寻。
冥界幽灵飘荡,暗无天日,风颳在脸上也是生疼的。
这里的鬼魂哀怨咆哮,或者死寂如灰。
我慌张地扫过这一张张破碎的,陌生的脸庞。
纤云,我的纤云在哪里?!
冥界这么黑,这么恐怖,纤云会害怕的。
曾经在寝殿休息,如果将灯熄灭,纤云都会崩溃绝望。
在这里,纤云会有多痛苦?
我搜遍了整个魔界,就是没找到我的纤云。
我浑浑噩噩地想,是不是纤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惊慌地到处乱跑,跌进了忘川里。
不会的。
纤云这么怕水。
一定会离忘川远远的,怎么肯靠近半分。
但是,没有。
我被冥界如刀刃的风割得浑身血痕,眼睛被风沙和侵蚀的毒雾迷得看不见东西,都还是没找到纤云。
一缕魂魄都没有。
我到不了下界,在冥界找不到。
我想,是不是因为我杀了纤云,所以纤云一看见我来,就藏起来,不愿意见到我。
我步履蹒跚在忘川边境。
纤云这么爱我,不会丢下我的。
但是,好像是我先丢下纤云的。
纤云被我弄丢了。
所以纤云不要我了。
冥界的风真的很冷,忘川的水腐蚀肌肤。
我浑身冰冷,周身疼痛,身躯四肢仿佛被看不见的黑暗分食,带着锋利倒刺的藤蔓将我束缚,我全身痉挛,嘴里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我不该如此的。
我不应该在这里消磨时光的。
我应该在上界享无边的实力和长生的欢愉。
上界也有山矾宗曾经飞升的前辈,我不该是孤独的。
但是现在我在干什么?
面目狰狞地一个个盘问过路的冤魂,问他们有没有看见我的纤云。
仰面躺倒在贫瘠满是碎石的地面,忘川水影倒映出的那张瘦弱,毫无血色的脸又是谁的。
我回到上界,问前辈,或者是其他人。
为什么冥界找不到我想找的人?
他们并没有唾弃我杀妻证道。
因为飞升上来也不全是好人。
但他们在嘲讽我。
忘不掉尘世。
说我是个蠢货,去找这么一缕无足轻重的亡魂做什么?
是的。
无足轻重的。
为什么我要如此执着呢?
越想平静,记忆的潮水就越是要涌上来,把我的心里防线打得溃不成军。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月亮东升西落,爱意至死不渝。」
「若似婵娟终皎洁,不辞纤云为卿灭。」
曾经的昭誓像慢性毒药浸入我的血肉,从四肢百骸,到滚热跳动的心臟。
他们发作时,就像万蚁噬咬,密密麻麻,缠入我的脑海,让我痛不欲生,嘶声力竭。
有看不下去的劝我放手。
说这种情况一般是魂飞魄散了。
否则不可能找不到。
为什么会魂飞魄散?
我问。
他们回答。
绝望了呗,魂魄太弱,还没到冥界就消散了。
为什么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