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容捏着刀,踱步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死死盯着玉无雪身上那套衣服。

这道目光蕴含的情绪太过热烈,像久远的火復燃,熊熊燃烧,旺得点亮周遭。

玉无净面色微变,眸中划过一丝狠厉。

他将玉无雪疑惑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怒道:「封容,你要做什么?」

宁时珍立刻发现情况不对。

放下银针,去拉封容。

喊道:「二师兄,你拦着人家干嘛?」

封容甩手,挣脱宁时珍的拉扯。

神情在微茫的曙光中有了一丝裂纹。

他站得更近了些,直面玉无净,怔然道:「还请妖王殿下,将曾经在下给纤云织造的里衣还予。」

宁时珍瞪大双眸。

伸手又过去拉封容的手臂。

想强行把人拽回来,他小声道:「二师兄,你在胡说什么?!」

封容回头,那双坚毅的眼眸竟然泛满了泪花。

他是在宋纤云死后最面无表情的。

杜玉珂整日把自己关在疏荷峰,不肯下山。

宁时珍天天练丹,简直练得快疯魔,抑郁寡欢。

所以山矾宗的重任,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封容每天忙碌着,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可他哪里不痛。

一出山,听到师侄惨死在大师兄的剑下。

修仙界的风言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插入他的心臟,蜷缩难耐。

此番,看到玉无净竟然将宋纤云的遗物毫无顾忌地送给玉无雪。

封容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他眸光流转,泪花闪闪。

盯着宁时珍拉住他的手腕,怔道:「六师弟,我没胡说。」

「那件衣服,是我给纤云的!」

封容说着,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悲恸继续道:「他玉无净凭什么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将小雪团当作纤云养,还把以前我们送给纤云的东西,用得理所当然!」

宁时珍神色大乱。

他忙道:「没有那回事!」

「什么事情,我回去再告诉你,现下星河深中千千结,需要回宗救治,你不要再闹了!」

玉无雪的脑袋被玉无净按得紧。

不能抬起来。

只能听到玉无雪极速跳动的心臟。

玉无雪的心,不曾跳过这么快。

连和他第一次那晚,都没有如此雷雨般激烈。

玉无雪有些不安,听着封容的话,胸口仿佛堵塞,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

但他相信玉无净不会这么对他的。

所以玉无雪声音闷闷道:「玉无净,如果这衣服真是二峰主的,那我把衣服脱下来吧……」

玉无净揉了揉玉无雪的头,指尖碰了下他额头摔伤的那处,轻声道:「没事,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说话时的胸腔共鸣,引得玉无雪的耳朵嗡嗡响。

封容怒了。

大刀一摆,却被宁时珍手忙脚乱的按住了。

封容失望地看着宁时珍,忽而恍然大悟道:「我说你们怎么破天荒地送樱桃给剑一派,你们是不是也将玉无雪看作了第二个纤云?!」

宁时珍牙都要咬碎了,他恨铁不钢道:「没有,玉无雪就是玉无雪,纤云是纤云,怎么可能混为一谈!」

这话是说给玉无雪听的。

不是说给封容听的。

现在的宋纤云有人疼有人爱,没有十多年前的破事,开朗活泼。

如果可以,宁时珍和洛星河愿意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沉入水底。

不要让之前的事再伤害到纤云分毫。

玉无净深深地看了眼宁时珍。

将玉无雪抱得更紧了些,正要从封容旁边走过。

玉无雪却突然伸手,拉了拉玉无净的衣袖,动作轻轻的,像只猫挠痒痒一样。

他探出脑袋,露出眉间红痕,蹙眉道:「我还是将衣服脱下来吧……」

玉无净这次没拦玉无雪。

他尊重玉无雪的意见。

玉无雪被抱得很稳当,他在衣袍下面窸窸窣窣,开始脱衣服。

过了会儿,他伸出白嫩的手臂,在玉无净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袍下,将里衣递出。

满怀歉意道:「二峰主,抱歉,衣服被无雪穿脏了,我已用洁净术清理过了,如果您不嫌弃,请收下。」

「玉无净将您亡故师侄的遗物赠与在下,也是无心之举,还望见谅。」

封容垂着眸,还在怔愣中。

他伸手,接过确实已经清理过的衣服。

温暖舒适,一针一线,都是他织进去的火灵力。

上面还残留有淡淡的三七雪莲香味。

或许是纤云曾经用三七雪莲修復断腿的原因,所以玉无雪和宋纤云身上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封容半伛偻着身子,抱着衣服泣不成声。

「亡故」两字,像是一场暴雨,吹打得他心神不稳,潮湿难干,摇摇欲坠。

宁时珍将封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封容哭得太丑了。

鬍子鼻涕一把抓。

玉无雪把自己缩成一团,抬眼看着玉无净,轻声道:「走吧。」

脱下里衣后,宽大的衣袍下,他什么都没穿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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