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河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会儿就没见着人。
「魔气已经抽除干净了,至于腿,已经接不回去了……而且,纤云求生欲望很低,不想醒过来。」
宁时珍黯然失色道。
封容反应最大,扛起刀,嚷着要把东方问天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二峰主此人最是鲁莽,说要去,就真的运力,雄赳赳,气昂昂地要赶往魔界。
宁时珍无力再劝。
最后是权尹婵娟把人在半空中截胡打晕,扛回来扔在地板上。
玉无净借着朦胧的灯光,偏过头,去看房门露出的床铺的一角。
而他脚上的伤还没处理。
东方问天下嘴真的狠,一般的剑都劈不动的脚踝,被他咬得狰狞恐怖。
现在伤口已经凝固,血痂凝在裤腿,染红一大片。
宁时珍唇瓣微动,问道:「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玉无净利落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收起羽扇,摇头道:「不必。」
「本王刚刚在说,山矾宗始祖曾经也被擎苍剑断过臂膀,又重新再生,洛星河听见了,似乎很激动,匆匆走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权尹婵娟身上,顿道:「权尹掌门,你说说,洛星河他是不是有办法把宋纤云的腿接回来?」
权尹婵娟垂着目光道:「若是他有办法,便好了……」
宁时珍皱了下眉。
他记得,在六月涯时,洛星河给他说过,他获得了始祖的传承,连浮生若梦,也是始祖提前开启的。
可是,始祖不是又陷入了沉睡吗?
洛星河现在过去,能唤醒灵魂消耗严重的始祖吗?
恐怕无望。
宁时珍看向玉无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宗始祖曾经被擎苍剑斩断过手臂?」
玉无净歪歪扭扭地靠在柱子上,慵懒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回道:「此事,又不止本王一人知晓。」
「还有谁知?」
宁时珍还未张口,旁边的权尹婵娟突然问道。
「你猜。」
气氛沉寂片刻。
这是宋纤云接回腿的唯一希望。
宁时珍不愿意放弃,追问道:「那这件事,有几分可信度?」
玉无净摇头,道:「道听途说,但能传出来,就绝不是空穴来风。」
「你说是吧,权尹掌门?」
权尹婵娟似乎陷入了沉思,被玉无净这一提,登时回了神。
他的眼眸疑惑瞬间,对上玉无净似笑非笑的表情。
开口道:「可是,始祖早已离世,谁能拿到断臂重生的办法?」
玉无净冷笑道:「说不定有残卷留存,你身为山矾宗掌门,连这点消息都没有?」
权尹婵娟脸白了一寸。
的确,身为掌门,连外族都知道东西,他却什么也不了解。
权尹婵娟身心俱疲,他只摇头:「不知道。」
宁时珍暗自思忖,碍于玉无净在,又是宗门秘事,偷偷给权尹婵娟说了六月涯的事情。
权尹婵娟灰败的眼神在听完后猛地一亮。
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玉无净看见权尹婵娟的反应,隐晦地笑了一下。
然后开口,对权尹婵娟道:「祝你成功。」
第98章 哎嘿,有我在,没带怕!
封容噤了声,没再说话,沉默地坐在凳子上,垂眸盯着碎了一地的桌子。
宁时珍轻嘆口气,端着药,满面愁容地站在床前,看向权尹婵娟,劝道:「掌门,要不您去歇歇吧,纤云这里有我在,不必担心。」
权尹婵娟摇摇头,抬手接过宁时珍手里的药,坚持道:「纤云一日不醒,我便一日不会放心。」
药汁还有些烫,权尹婵娟用散发寒气的灵力把药水控制到适宜的温度,才一勺一勺地往宋纤云嘴里餵。
餵进去,药就溢出来,权尹婵娟娴熟地接住嘴角流出来的药,循环往復几遍,才把药餵完。
权尹婵娟把药碗给宁时珍,接着用帕子把宋纤云唇边残留的涩黄的药水擦拭干净。
这个动作,权尹婵娟一个月来,重复了无数次。
「六月涯那边有消息了没?」权尹婵娟帮宋纤云掖好被角,抬眸问道。
宁时珍失落地摇头,回道:「昨天去瞧了,星河所在的洞府结界还是没打开。」
宁时珍接过空碗,转过身想把它放在桌上。
走到碎桌子面前,才反应过来封容把桌子拍碎了。
宁时珍看了眼还在捂脸独自伤感嘆息的封容,眉心蹙了蹙,然后直截了当地把药碗塞到封容手里。
被突然塞碗的封容疑惑一瞬。
抬眼对上宁时珍微凉的目光。
有点冷。
封容立马低头,乖乖代替被砸碎的桌子。
权尹婵娟揉揉眉心,许久没休息了,脸上疲态尽显。
他对这个答案已经习以为常了。
同样的问题,他每天要问一次。
无一例外,宁时珍都在摇头。
是的,早已羽化的始祖重新现世,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
把沉睡的始祖唤醒,更是难于登天。
当权尹婵娟得知自己才收的这个小弟子竟有这么大本领,可以联繫始祖时,他内心大多是因为纤云有希望而感到激动。
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洛星河将自己锁在六月涯半点消息也没透露出来,他最开始期盼的心,已经慢慢安静,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