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静气。」东方问天轻声道。
宋纤云回过神,手已经被握着在花灯上写了一列苍劲有力的字。
「要和东方问天生生世世在一起」
宋纤云缩着肩膀,往后撤了撤。
这不是他的愿望。
这是他的死亡原因。
东方问天见状,也放开了他的手。
手上蓦然一空,宋纤云握紧了笔,拿起另一隻空白的花灯,没等东方问天反应过来,龙飞凤舞地写道:「Go home」
回家。
他好想回家。
想爸爸妈妈,想朋友同学,想念无忧无虑的炸鸡可乐,火锅烤肉的生活。
东方问天纤长的手指伸过来,夺走宋纤云手中的花灯,拧着眉看上面飘逸的几个符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想死的意思。」宋纤云故意道。
东方问天万没想过是这个答案。
他一掌便把花灯击碎,霸道地扯过人,用魔气控制着,把另一个写着「要和东方问天生生世世在一起的」的花灯放在了水中。
水流缓慢,花灯摇摇晃晃的,像条船摇向远方。
很明显,他把今天心情极好的魔尊惹怒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东方问天扣住宋纤云的肩膀,唇瓣温热,呼吸交换。
嘴中泄出几个极为不稳定的音符。
「不许,本尊不允许!」
这边动静着实大,有不少在河边放花灯的人都看到了。
宋纤云知道自己玩大了,把肩膀上滑下去的衣服拼命往上拉了拉,看着东方问天通红的眼,像对待所有物一样紧握住他的手。
突然,夜空中绽放出一簇极为灿烂的烟火,绚丽多彩,如傍晚的彩霞一般耀眼,争先恐后地往夜空中腾去,一瞬之后,零落成灰。
在漫天烟火中,宋纤云眉眼间含着笑,气息不稳却又格外确定道:「东方问天,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
东方问天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宋纤云。
然后是滔天的愤怒席捲而来。
眼前一晃。
两人双双落进议事殿的长榻上。
长榻已经被换过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殿中巨大的声响引得殿外魔军的注意,他们推门而入,就看到了衣衫凌乱,滚作一团的两人。
「把门关上!」
东方问天大喝一声。
那开门的魔军吓得手一抖,连滚带爬地把沉重的殿门关上。
殿内恢復安静。
宋纤云依旧笑得好看。
像一朵花期正盛的牡丹,摇摇欲坠,绯色翩然。
他樱唇一张一合,说着世间最好笑的事情。
「东方问天,只有恋人才想生生世世在一起,主人对禁脔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你喜欢上我了,你动情了,魔尊大人!」
东方问天一张脸沉得难看至极。
他捏住宋纤云的脸,气温降到冰点,「宋纤云,本尊只是在惩罚你,在向你讨债,你要做的是当好你的美人,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东方问天力气大得惊人,宋纤云的牙齿撞到舌头,鲜血汩汩地从嘴里冒出来,滴落在干净宽敞的长榻之上。
宋纤云还是止不住的笑。
笑得肆意。
血水呛进喉管,宋纤云脸色通红,开始剧烈地咳嗽。
东方问天鬆了手,宋纤云便忍不住起身,捂住胸口,将涌进喉咙的血水吐干净。
咳完后,宋纤云才转身,仰头继续看着脸色黑得能滴水的东方问天。
「尊上,没有人会带禁脔去灯会,逛街买东西,放河灯的。」
「有!」东方问天神色木然,「就算以前没有,本尊就开这个先例!」
两人靠得很近,宋纤云能够听清楚东方问天胸膛处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
他之前也不确定。
也只当东方问天是在报復。
直到那晚,东方问天以为他睡了,在他耳边问:
「你就这么愿意为了别人,委曲求全吗?」
那话说得既气愤又悲哀。
还有今夜,花灯上那极为讽刺的生生世世。
宋纤云皱了一下眉头。
又开始了……
他觉得既难堪又痛苦,但一睁眼,看见东方问天复杂纠结的情绪,又扬起笑脸,盈盈如一汪春水。
「你笑起来很丑,以后不准笑。」
东方问天命令道。
宋纤云不听,偏反着来。
他的笑意越来越深,笑到后面,泪水模糊,脸庞僵硬。
对,就这样!
快,把他弄死!
他不管这样死去有多耻辱了,他只希望自己快一点死!
东方问天怒极,将人跟个烙饼一样翻了个面,他不想看到那嘲讽至极的笑。
他嘴里骂道:「你只是本尊暖床的物什,你怎么配谈喜欢!」
「你就在魔宫里,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那么如饥似渴,嗯?除了勾引本尊,你还和谁上过床?」
「权尹婵娟吗?」
「!!!」
宋纤云听到这句话,疯了似的扭过身子来,伸出手去抓东方问天的脖子,胸口。
他红着眼,脸上全是生理泪水,「东方问天,你住嘴,我师尊为人正直,你岂能和他比?!」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