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炎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荔水遥。
荔水遥就道:「是我让人去把他找来的,就怕公主孤立无援被欺负,公主别嫌我多事便好。」
长乐心里感动,一把抱住荔水遥。
蒙炎轻咳两声,「公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长乐在蒙炎醋意翻腾的目光下鬆开荔水遥,笑道:「把独孤六郎藏起来,而后我即刻进宫求父皇允许我休夫,倘若不允,我就说与独孤六郎绑在一起生不如死,既如此,那就先杀独孤六郎,我再自杀。遥儿,你的主意也是极好的,但是我不耐烦等那么久。」
荔水遥瞠目,连忙提醒,「可不能真杀了哦。」
「自然,不过是和父皇谈判的小手段,我最多退一步,接受和离。」
蒙炎想了想,点头,「正是多事之秋,陛下按下葫芦浮起瓢,绝不会让你杀独孤六郎,再起一桩波澜,你有七成的胜算。只是我不能陪你进宫面圣了,我去了,只会让陛下多思多疑。你与遥儿交好,遥儿怕你吃亏叫了我来,镇国公府掺和到此就可以了。」
「义兄,我明白。我即刻要更衣入宫,义兄、遥儿,我不送你们出门了,改日我的事儿圆满了,再开一宴,单独请你们喝酒。」
话已至此,蒙炎就带着荔水遥走了。
长乐当即走到独孤六郎跟前,冷笑道:「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最好的结果就是咱们和离,往后互不相干,可若是有个意外……」
长乐尖长的指甲蓦的抠住独孤六郎脸上的鞭痕,凑到他耳边低声戾笑:「其实呢,诊出你那个香玉有孕的郎中还是我安排的呢。」
独孤六郎瞳孔骤缩,呜呜叫。
艷丽的指甲每往血肉里钻进去一分,就有一汩血水淌出来,片刻间,独孤六郎的半张脸被染的乱七八糟。
「若事与愿违,还令你占我驸马的尊位,我就拿刀亲手把你切了,反正面对我时你也是个窝囊废,鼻涕虫。」
长乐起身,接过女官递来的锦帕,将葱根似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干净,远眺天边血日,忽地缓缓笑开,「酒肉朋友易得,知己好友难寻,荔水遥不错。」
第080章 起风了
日暮炊烟, 街面上行人渐稀。
挂着镇国公府字样鎏金铜牌的辇车辘辘前行。
「长乐公主桀骜不羁似男儿,那独孤六郎葳葳蕤蕤,性情软弱, 本就不是良配,若能分开, 于二人而言都是解脱。」
蒙炎抬起胳膊把荔水遥搂在怀里, 道:「都知道二人不是良配, 可公主的亲事,皆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就在此时, 忽听得有人厉声高呼。
「闪开,都闪开!」
蒙炎蓦的撩起车帘看去, 就见一队护军正朝这边奔来,领头的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正是秦王嫡长子秦绍承, 满面怒气,疾驰而至。
蒙炎当即下令驾车的环首, 「停车避让。」
秦绍承看见蒙炎在车内, 减缓马速,一抬手, 做了两个手势, 其身后护军就分作两股, 从辇车左右两侧疾奔而过。
秦绍承立在马上,朝蒙炎一拱手,随即扬鞭打马,匆匆而过。
「刚才如一阵风颳过去的是秦王府的?我看那些护军身上穿的布甲上有『秦』字。」
「领头的是秦王府嗣王。」蒙炎面色凝重, 当即下令,「提速归府。」
「领命。」
到得自家府门口, 就见一个穿戴着绯红袍,面白无须的阴柔男子正在石狮子旁踱步,面色焦急。
蒙炎一眼认出那是皇帝身边得用的林内侍,当即跃下辇车,上前拱手见礼。
「我的大将军啊,您到哪里去了,天都要塌了,快随咱家到马球场去,陛下口谕让您拦着点,千万别让火星子燃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蒙炎急忙问。
林内侍环顾左右,连忙低声道:「清河郡主与东都县主在马球场比赛打马球,清河郡主一桿子挥东都县主脸上去了,见了血了,被东都县主的人发现,清河郡主的马球桿底部嵌了刀片,这一下子东都县主破了相,不乐意了,现在东都县主那边的人把清河郡主围困在马球场不让走,这会儿,秦王府、太子府都去了能管事能说话的人,事情十分不妙,不过是小娘子们之间不和睦引发的小事罢了,陛下口谕,让您无论如何把这点火星子扑灭喽。」
「领旨,必会查明真相,还清河郡主一个清白。」
林内侍顿时急了,「大将军,不是这个意思、不必查什么真相,是让您把这点小事儿平息下去,不致使蔓延两府,使两府关係恶化。」
蒙炎听而不应,回身将荔水遥送至府内,嘱咐一句「我不归,拦着家里人不许外出」,随即点了偃月寒月两个亲兵,随着林内侍骑马奔去了事发地。
暮色沉沉,一缕残光照着府门右侧的雄狮踩绣球镇石,左侧的雄狮已完全被阴冷吞没。今日持长枪守门的是虎翼和龙雀,虎翼目视前方,神情肃穆,龙雀长了一张凶巴巴的脸,这会儿见荔水遥迈过门槛追出来目送,抓着红缨枪的手紧张的淌汗。
环首给兰苕使眼色,兰苕不理,他只好自己上前一步劝道:「夫人回府吧,起风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荔水遥低喃一句,转身往回走,忽听得有叫骂声,碎裂声,黛眉微蹙,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寻声望去,但见王芰荷父子被百辟拦在月洞门内,正躺在地上撒泼,地上碗盘被摔的稀碎,淌了一地的菜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