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你的狗眼, 我的车架也敢搜!」
长乐站在飞鸾辇车上,一剑鞘砸在一名金吾卫的红缨盔上,「我给母后侍疾已有七八日, 只不过昨日出宫回我自己府上歇一日,今儿你就不认得吾了?」
长乐越说越气, 伸出剑尖挑起这名金吾卫的下巴, 冷笑道:「看着吾, 吾是谁?」
金吾卫两股战战,嗫喏道:「长、长乐公主殿下。」
「啊, 你竟然还知道吾是长乐公主,母后病重, 吾心急如焚,日渐暴躁,正愁没个出气的地方呢, 再敢拦吾的车架,吾一剑捅死你!」
话落, 用剑背一拍自己的马夫, 「走!」
守宫门的金吾卫见状,个个都怕白白做了暴躁公主的剑下亡魂, 哪里还敢拦, 纷纷退避一旁。
飞鸾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静安宫门外, 长乐兀自下车,大步而入,衣袂飘飞,随侍的女官宫婢小跑着才能跟上。
长乐一看见迎出来的女史就立即问道:「父皇今日来过没有?」
女史摇头, 悲戚低头。
长乐抿抿嘴,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微翘嘴角,看起来是笑的样子。
「母后,昨日我不在,可有乖乖吃药?」
说着话走入寝殿,三步并两步来到榻前,双膝往脚踏上一跪就去看皇后的脸色,但见又比前一日暗沉了两分,她的心也跟着又沉了两分,伴着酸楚。
「扶我起来,今日倒觉得精神头很好。」
长乐接过女史递来的靠枕塞在皇后背后,笑道:「我便说,日日按时吃药,母后这老毛病就会好转的。」
皇后点点头,握着长乐的手道:「是我不见他,他是皇帝,你要恭敬,不要替我抱不平。」
瞬间,长乐红了眼,「他总是以皇帝之身压服母后,让母后不得不做出选择,何其无情,何其残忍,母后病重难愈也是从这根子上来,让儿臣如何能不恨!」
皇后欣慰,笑望她,「到最后,竟只有你心疼我,陪着我,你那些哥哥们啊,都恨我偏心,都在等,等我咽气,好孩子,他们的争斗你别参与,甭管谁赢了谁输了,你都是尊贵的嫡公主。」
长乐把脸轻轻贴到皇后虚软的腹部,闷闷的哭起来。
皇后摩挲着长乐的后颈,玩笑道:「这会儿就把眼泪哭干了,到我真正闭眼的时候还有吗?」
魏王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是秦云吉今日的写照。
这会儿正画兴浓厚,在花园凉亭里挥毫泼墨绘钟馗。
长史提着衣摆急匆匆走到跟前,拱手就道:「启禀殿下,镇国公府果然有动作,今日一早就召集了府内仆婢,发给银钱遣散出府,凡是踏出坊门的全被咱们的人抓了回来,殿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秦云吉直起身,直勾勾望着自己画的钟馗,只觉得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龇牙笑道:「这不对,钟馗怎么都算一尊地祇,不该只有鬼恶之气而无神性,这神性需得兰溪居士来添。」
话落,大笔蘸墨,在宣纸上打下一个大大的×。
「那里头可有蒙炎的至亲女眷混入?」
长史立即道:「卑职亲自挨个验看,无。」
「那就暂时关进水牢,待得尘埃落定,确认无用了,通通弄死堆花肥。」
「是。」
秦云吉扔下毛笔,背手在后绕着画案转圈圈,兴奋的道:「由此可证,蒙炎真的快死了,说不得已经死了,只是秘不发丧。我猜测,老二那一伙会在母后薨逝时,藉口进宫奔丧为名发动宫变,静安宫里的钉子传回消息,母后面如金纸,指甲发乌,夜里神志不清时有撮空理线的症状,这都是快死的征兆,快了快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身临其境的地狱之景了,她一定能为我画成!」
日正当中,干坤朗朗。
两仪殿内,龙椅之上,皇帝摩挲着虎符,幽幽道:「蒙炎那孩子,朕初见他时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当他于乱军之中首登城头,割下敌军将领的头颅敬献于朕时,朕便隐隐感觉,这少年不同凡响,果不其然,后来啊,他每战必胜,成了朕最血勇无敌的大将军。」
说到此处,皇帝垂泪。
丹陛下立着的太子与独孤擎见状,四目相视,太子嘆息一声,上前一步安慰道:「儿臣想,倘若可以,父皇是想与镇国公成就一段君臣善始善终的佳话的,奈何镇国公变了心,在效忠父皇与袍泽之情之间,选择了后者,这是镇国公的错,这等不忠不孝之人不值得父皇为其伤心。」
就在此时,殿外隐有喊杀声传来,皇帝顿惊,「你们听,什么声音?」
林内侍忽的出现在殿外,一脚绊在门槛子上,猛地扑倒在地,惊慌开口,「陛、陛下,秦王杀进来了!」
顷刻间,皇帝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
太子激动之下,一张嘴就剧烈咳嗽起来。
「不可能!」独孤擎怒目而视,「虎符在陛下手中,宫门各处我已亲自布下天罗地网,秦王如何进得来?!定是消息有误!」
林内侍哭道:「蒙大将军出现在玄武门城楼上了,振臂一呼,门、门就开了啊。」
皇帝蓦的看向手中虎符,猛虎肋生双翼,他猛地想起当初定下这虎符形制时,是蒙炎一锤定音添上的双翼。他曾忌惮骁勇善战的蒙家军,以情意说动蒙炎将蒙家军打散混入各处,然而当初组建禁军六卫时,蒙炎是总管,选拔任用的皆是各军中最出类拔萃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