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婵娟忙吩咐道:「去给你嫂子摘两个酸杏去。」
蒙玉珠放下绣棚赶紧去了。
荔水遥吐完,就在花荫下摇椅上坐着,鱼饵用完了,她就放了空钩入水。
不知什么时候,荷叶间长出了亭亭玉立的小花苞,一隻红尾蜻蜓飞了来正落在尖尖上。
这时九畹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子,门上的仆妇进来禀报,吴妈妈赵妈妈一块来了,现正在倒座厅上等着,她们来传大萧夫人和小萧夫人的话,要您回去一趟。」
荔水遥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笑道:「你替我走一遭,附耳过来。」
九畹连忙把耳朵凑上去。
荔水遥在她耳朵上说了好一会儿,九畹点头,「奴婢记住了。」
「去吧,带上小冬瓜,说完了话就赶紧回来,她们这会儿正处在怒极发恶又无处发泄的状态,你别遭了殃。」
「是。」
这时蒙玉珠捧了一盘子沾着水珠的黄杏过来,「嫂子,给。」
「多谢你。」荔水遥含笑拿了一个,张嘴就咬了一口。
蒙玉珠只是看着罢了,嘴里就分泌出酸液来,小脸立时皱巴成一团。
荔水遥一乐,起身道:「走吧,我检查一下你们两个的功课。」
「啊?啊!」蒙玉珠如遭雷劈,惨嚎一声,「嫂子,你没说要检查啊。」
「一个字都没写不成?」荔水遥板着脸,佯装生气。
「那不能,岂能让嫂子白为我们操心一场。」
荔水遥便笑道:「写多少张字帖不是目的,你便是一张都没写完,只要把字认得了,我也算你们完成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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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氏,棠长陵所居院落,厅上,大萧氏冷脸如冰,小萧氏双目红肿。
九畹跪在下面,哭道:「我们娘子是今早上才知道的噩耗,心里油煎一般,她哭着想来,大将军不许,还派了两个亲卫把守正院院门,娘子说,九郎君遭遇此劫许是因她之故,大将军说她梦里喊了、喊了九郎君的名字,大将军就把九郎君恨上了,她满心愧疚,想以死谢罪,奈何大将军似是知道,派了两个小侍女贴身看守,实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娘子让我来探问探问,九郎君可还好吗?」
「好个屁,整个写字的右手腕骨生生被踩断了!」小萧氏破口大骂,「坏事精!淫i妇!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九畹哭道:「娘子已是心存死志,奈何腹中胎儿大将军极为看重,偏要她生下来。」
「够了!」大萧氏冷冷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小萧氏恨毒的盯着大萧氏,咬牙切齿道:「岂能就这么算了,长陵再怎么说也是你棠家家主嫡子,棠伯龄还想窝窝囊囊的忍了不成?」
大萧氏拍案而起,指着小萧氏的鼻子道:「若不是你鼓动他去引诱上官八娘,他何至于被上官大郎捏住七寸,上官大郎一口咬定是他折断的,蒙镇国不过是误踩,上官大郎还拿出了物证玲珑球和那张字条,圣上本就宠信蒙镇国,自然采信上官大郎的话,还能如何,你有本事你去报仇雪恨!我无能,更觉丢人之极!」
大萧氏的脸色青红交加,「引诱贵女,还遗留下罪证,蠢不可及!蠢不可及!」
话落,甩袖而去。
九畹把话说完,见势不妙,早早就带着小冬瓜溜了。
小萧氏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完了,全完了。」
少顷,大萧氏又急匆匆转身而回,一把捏住小萧氏的下巴,压低声音道:「我这个亲娘还没哭呢,你哭的这个样儿合适吗?!别逼我扇你,滚回去。」
小萧氏吓的一哆嗦,猛地打了个哭嗝,低声道:「我知道了,长姐你千万要想想法子,咱们培养长陵是耗费了心血的啊,万万不能就这般废了。」
「何用你多言!」
卧房内,棠长陵倚着床栏半卧,直勾勾的盯着门帘,可是直到外间厅堂上没了动静,也无人掀起。
仿佛剎那间,内外都冷清灰败下来。
他双眼中布满血丝,下意识的握拳,只觉得右手还在,当剧痛传来,他垂下眼去看时才认清现实,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了,那处裹缠着白布,剎那,绝望与悲凉席卷全身,呵呵,蠢不可及?残废了、失败了,自然就被骂作是蠢不可及,就是弃子,倘若成功了呢,自然又是鲜花着锦,别样热闹。
「轰隆——」
窗外劈下一道天雷来,棠长陵忽的想起什么,着急下榻,下意识又去用右手扶床,猛地戳碰到伤口疼的他直接摔在了脚踏上。
他忍着疼,缓缓爬起来,嘶声呼喊,「来人,把我的那隻绿檀长方匣……」
棠长陵猛地顿住,重跌倒地,失声痛哭。
没有了,被他亲手付之一炬。
这时棠伯龄掀帘子冲了进来,扶起棠长陵抱在怀里就温声安抚,「九郎别哭,阿耶在呢。」
「阿耶,我、我……我把表妹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都烧了。」
说完,他把头埋在棠伯龄怀里嚎啕大哭。
棠伯龄拍着他的后背,一声长嘆,「遥儿那是多好的孩子,我是把那小丫头当儿媳妇养的,你眼大心空不知珍惜,我本该骂你活该,但看见你已经得了这样沉痛的教训,我还说什么呢,你自己也痛悔了。孩子,往前看吧,既是从此断绝了官途,那就换一个活法,好在家族中还有些营生,待你养好身子以后,学着接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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