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荔水遥细细打量着他们,不知为何,心中感触颇多,望着他们便想到了「洗尽铅华」四个字。
「遥儿拜见舅父,拜见舅母。」
荔水遥赶忙上前行礼,眼圈微微的泛红。
旁边有镇山太岁一般的大将军「虎视眈眈」,葛氏哪敢让她屈膝弯腰,便忙托着胳膊扶正她的身子,笑道:「快别多礼,这个时辰你定是饿了,有了身子的人饿不得,舅母这就下去给你做槐叶冷淘面,大将军心细,已是让人把所需食材都备齐了,不消片刻便可得。」
荔水遥连忙拉住,羞愧道:「舅父舅母远道而来,本该是我这个做甥女的大宴款待,如何能让舅母在甥女家下灶房,那日我与大将军閒话,只是忽然就想到了,就提了一嘴,虽念念不忘了好几日,但此时已经过了那个迫切想吃的劲儿了,舅母且坐着,我这就下去安排饭食,诚请舅父舅母留下享用。」
这时萧融世就笑道:「午食大将军早已安排下了,只等你醒来,你舅母给你做一碗槐叶冷淘面,咱们就能一块用了,放你舅母去吧,舅父肚子饿了,擎等着呢。」
葛氏含笑抽出自己的手,跟着九畹去了。
「阿娘在灶房里等着舅母呢,你放宽心。」蒙炎扶正自己身畔椅子上的靠枕,温声道:「坐着等一会儿便可以吃了。」
荔水遥坐下,就羞愧的道:「都是我的不是,才把舅父舅母从老家一路舟车劳顿折腾到了京城,您一路辛苦。」
萧融世笑道:「大将军派了一队人马,用辇车把我和你舅母接来的,那个叫虎翼的小将热忱实诚,一路上把我和你舅母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一点也不辛苦。而且,大将军的人来的正是时候,早几日我已是和你舅母商量着进京一趟,一则是,来年你显诚表哥要进京赴考,就想着把京中老宅翻修翻修,拿来给他住。二则是,你阿娘和大姨母多年不与我来往了,我心中虽是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和她们见上一面,这其中倘若有什么误会也好当面说清楚。」
「舅父见过阿娘和大姨母了吗?」
萧融世脸上的笑立时就顿住了,怜惜又愧疚的看着荔水遥道:「遥儿丫头,你受委屈了。」
只是寻寻常常的一句话罢了,却让荔水遥一下子落了泪,加之她怀孕的人本就情绪敏感,虽只得了这一句话,但是一想到两个娘的无情,她的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个不住。
蒙炎急忙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忽然想到自己从来不用手帕,就张开手掌去接她泪珠子。
荔水遥被他没头没脑的举动逗笑了,推开他的手,就掏出自己的手帕抹眼睛。
萧融世见此,脸上又有了笑模样。
这时蒙武刘婵娟和葛若素,带着提食盒的侍女走了进来,蒙武就笑道:「亲家舅父,咱们这就开饭了。」
萧融世起身,含笑拱手施礼。
葛若素便笑道:「我一去就看见亲家母把麵条都切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出力的活我一样没干上,只调个味儿罢了。」
刘婵娟便笑道:「儿媳妇爱的也是亲家舅母亲手调製的这个味儿罢了,麵条子谁擀都一样。」
一时,侍女们将十菜一汤摆毕,众人上桌,每人跟前都放了一碗翠绿清爽的槐叶冷淘面。
这时节吃冷麵,爽口亦应景。
许是哭了一场,心里痛快了,荔水遥整整吃下了一碗,很是餍足。
饭毕,蒙武刘婵娟藉口走了,把此处留出来,给他们舅甥閒叙家常。
荔水遥拿眼睛看蒙炎,蒙炎微笑而已,老神在在的陪坐,偏就不走。
荔水遥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閒话,「舅父说,我阿娘和大姨母多年不与您来往了,逢年过节也不互送节礼了吗?」
葛若素扯出一个淡笑,垂下眼眸,端起花神杯浅啜。
萧融世望着蒙炎,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
「舅母?」
葛若素摆手,笑道:「别问我,那两个是他的血亲,但凡我多嘴多舌,就是我的不是了。」
萧融世尴尬一笑,「双亲去世的早,都算我拉扯大的,难免偏疼些。」
蒙炎笑道:「舅父要说的话是不方便我在场听吗?」
荔水遥忍着没瞪他,软着声推他手臂,「外头树上的樱桃都熟透了,你且去摘一些回来,让舅父舅母尝尝。」
葛若素顿时侧目。
萧融世连忙道:「如何能使唤大将军摘樱桃,也罢了,本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大将军既是你的夫郎,也不算外人了,我就说了,这朝堂上有政见不合老死不相往来的,在一家一族之中也有意见志向不合的,我与你阿娘和大姨母便是如此。」
说到此处,便是长长一嘆,神态晦涩。
葛若素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荔水遥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着他慢慢讲来。
蒙炎瞧她白玉似的小耳朵高高竖起,仿佛好奇心旺盛的猫,忒煞可爱,便是一笑。
「你外祖外祖母去世的时候,其实兰陵萧氏就只剩个空壳子了,还有个在我看来惹祸的『兰陵萧氏出美人』的名声,可随着你阿娘和大姨母及笄以后,美名远扬,慕名前来提亲的人家还是极多的,最后,你大姨母做主,为自己和你阿娘选中了北海棠氏和荔氏。她们出嫁了之后,又过了几年,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卖掉兰陵萧氏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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