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娘子和小娘子一起做的。」
「寻个她用过的小香袋来给我装一些。」
九畹顿了一下,连忙往卧房去了,少顷拿了一个绯色绣水仙花的巴掌大的香囊出来。
蒙炎捻了一颗玫瑰形状的软糖放嘴里,一尝果然是玫瑰味儿的,就道:「这个玫瑰花的多装几个。」
「是。」
蒙炎喝了杯茶,把香囊挂在自己的蹀躞带上就走了。
大门外,偃月正牵着两匹马等候在拴马石柱旁边,其中一匹马鬓毛乌黑油亮,高大健硕,瞅见蒙炎出来就哒哒着走上前喷鼻息。
蒙炎摸出两颗玫瑰软糖放在手里餵它吃了。
临水伯府、武陵子府同在镇国公府所在的这条永兴大街上,没一会儿临水伯荣笑生、武陵子兵部侍郎花锦城都从自家的府中出来了,瞧见蒙炎在门口,纷纷骑上马聚拢了过来。
「大将军。」
「大将军。」
蒙炎翻身上马,领头前行,「走吧,上朝去。」
路遇上官庭筠,上官庭筠正有点小事要和蒙炎说,便并辔而行。
「昨日公厨午食时,下属何左司与我共桌,閒谈了两句,他说自家夫人是兰陵萧氏远亲,清明节那日他夫人收到了大将军您岳母送去的一提盒甜糕和一对金柳钗,他夫人受宠若惊,亲自上门拜见,言谈间他夫人品出这里头的意思,您岳母竟是想给您二舅兄谋个官职,何左司知道了心里惴惴不安,就问我,这可是大将军您的意思?我说,大将军若想给他舅兄谋官职何用贿赂你,把何左司吓的不轻。」
蒙炎弹起一颗玫瑰软糖吃进嘴里,道:「不必理会。」
上官庭筠就笑道:「吃的什么,给我来一个。」
蒙炎就抓了几个给他,「我家夫人做的糖。」
随后又给了右手边的荣笑生一把,荣笑生分了一半给花锦城。
上官庭筠品出这话里的炫耀之意,顿时就道:「当谁家没有夫人似的,我夫人做得一手好羹汤。」
蒙炎冷哼,「尊夫人既如此贤惠,你怎得还在外头包小情人。」
上官庭筠顿时被一颗糖噎住了,咳嗽个不停。
蒙炎不再理他,打马快行。
荣笑生含笑指了指,紧随着跟上。
花锦城瞧他咳嗽的厉害,好心的递上去一个水囊。
「这是真噎住了吧。」
上官庭筠接在手里喝了一口,嘆气道:「咱们也追上去吧。」
春晖堂,早食。
刘氏拾掇出一提盒的早食交给九畹,送走她便喜滋滋的对蒙武道:「算算日子,三月三过后,就有喜讯也是说不准的。」
蒙武咳嗽一声,拎着编了一半的竹篾斗笠往门槛子上坐了,继续编织。
刘氏不再言语,带着笑脸领着侍女们把饭厅拾掇的干净如新。
刘氏一通忙完坐在榻上捻糖来吃,忽然想到什么就快步走到蒙武跟前,也在门槛上坐了,小声道:「真是想不到儿媳的娘竟是那样的人,昨日玉珠跟我说儿媳的娘竟打发身边人来问儿媳要咱家的库房钥匙,乍然一听我还当自己听错了,亏得儿媳是个拎得清的,假託是我把钥匙拿走了,你说说,怎么着也是兰陵萧氏,行事作风怎么是这个样式的,在咱们乡下也少见。」
蒙武顿了顿,道:「甭管是乡下人还是豪强世家人,都是人,乡下人有淳朴善良的,也有穷凶极恶的,豪强世家里有似皇家那般有本事的能坐天下,自然也有蛮横不讲道理的。」
刘氏悄声道:「我寻思着儿媳娘家是显穷相了。」
「可别当着儿媳的面说。」
「知道,我又不傻,那不是打儿媳的脸吗。」
·
二月二十,春风和煦,尚书省礼部贡院开考,蒙炙的书童乐天背着个大书箱,探头探脑的出现在春晖堂门外。
「进来吧,早看见你了。」刘氏坐在榻上,脸色黢黑,「既是国子学给他们这些不够格参考的学子放假了,他人呢?」
乐天咧着个大嘴进来,打躬作揖,「老夫人安,二郎君本来是要回家的,被上官九小郎君和褚六小郎君喊着吃得胜楼去了,说今日出新菜。」
刘氏一听就立即道:「他身上带够银子了没有?」
乐天就笑道:「老夫人放心便是,二郎君把每月的月例都攒着呢,平日里也从不乱花用,十分够用。」
「你下去吧。」
打发走了乐天,刘氏就跟坐在左下首靠背椅子上的荔水遥道:「大朗宽厚,每月给他两个弟妹一人十贯钱零花,我们还在,本没有让他这个兄长养着弟妹的道理。」
荔水遥便笑道:「虽是如此,长兄亦如父,何况,我瞧着小郎也十分敬重兄长,清明节那日挨了郎主一脚,爬起来还笑,性子开朗不记仇,我虽嫁进来的时日还短,却觉着小郎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这样的品行最难得。」
刘氏仔细打量着荔水遥,见她说的真诚,脸上就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嘴上却道:「你是不知道啊。」
「他们国子学有旬考、月考,考评有好几等。」刘氏掰着手指头数道:「上上、上、中上、中、中下、下、下下,他是每次都得个下下等,每次他拿着他的考卷回来让签字画押,我都愁的不行,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娘生的,大朗是那样的天赋,一丁点大就被道长看中收了去,轮到他这里,家景这般的好,让他学武身子骨撑不住,学文脑瓜子不灵光,竟活脱脱一个大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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