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炎未曾开口,只是坐在那边,冷目如鹰,释放威压,华郎中就顶不住了,慌忙道:「大将军饶命,小人直说就是,今日那白驹又来寻小人出诊给荔四小娘子瞧病,荔四小娘子已经是小人经治的老病患了,小人习以为常,腹内早有常用的有效的治疗方,谁知荔家主母身边的吴妈妈又多叮嘱了两句,第一句说,亲生的母亲是不会害自己的孩子的,只是里面有些不好让外人知道的缘故;第二句又说,荔四小娘子只是寻常风寒,已经用过药了,让我来镇国公府出诊时,用荔四小娘子五岁时用过的方子,再多多的添加些安神的药材就可以,装装样子罢了,不会服用。」
说到此处,华郎中悔的捶胸顿足,汗如雨下,「都是小人思虑不周惹的祸,竟是忘了二月二小娘子已经嫁给大将军为妻,这才把大将军得罪了。小人真真没有多想,只想着人家亲生的母亲如此吩咐自有人家的道理,小人一介卑微的郎中,听主家的便是,求大将军明鑑,小人若有一句谎话,甘愿堕阿鼻地狱!」
荔水遥听明白了,纱帐里坐着的影子反而躺下了。
蒙炎回望了一眼,又冷冷盯住白驹柳翠夫妻。
柳翠膝行往前爬了两步,靠近服媚,哭道:「接了兰苕小娘子的活,服媚小娘子又来说,娘子生病需告知本家夫人一声,奴婢就这么把话传给了当家的,服媚小娘子你说句话啊。」
服媚白着脸,缓缓跪下了。
白驹就赶忙接着道:「奴听从上面的吩咐,先回本家见了夫人身边的吴妈妈,吴妈妈之后从内院出来就跟着奴去找了华郎中,再之后就是华郎中说的那些了,奴若有一句谎话,奴也甘愿堕阿鼻地狱。」
事情查问到这里基本就水落石出了。
蒙炎挥退了他们,荔水遥隔着纱帐问服媚,「你有什么要说的?」
服媚哭道:「奴婢只是想着,咱们初来乍到,举目无靠的,娘子病了,奴婢六神无主,这才自作主张了一回,求娘子看在奴婢一片真心的份上,饶奴婢这一回吧。」
蒙炎冷笑,扯开纱帐就死死盯住荔水遥,「举目无靠的?我这郎主在你心里是死的?」
荔水遥喝下的汤药见效了,脸上潮红稍稍退去一些,只两腮上还粉艷艷的,双眸水亮,「她说的,是她以为的。」
「你呢?」蒙炎咄咄逼近。
荔水遥伸出一根纤指抵住他靠近的大脸,嫣然不答。
蒙炎顿时就觉自己活该,真真活该,这就是他强扭的瓜,不甜,还发苦!
「服媚,不要有下一回了。」
「是,没有下一回了。」服媚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竟还升起一丝不屑来,她赶忙压下,低下头做恭敬状。
「都下去眯一会儿吧,天要亮了。」
侍女们一起离开,轻轻掩上了门,房内一时只剩下荔水遥和蒙炎二人,灯花爆了又爆,一如蒙炎此时的心情,他把目光从灯上移开,挪到荔水遥的脸上,潮红已经完全褪去了,娇容玉面,原本显得苍白的唇也重新恢復成她自己的朱红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觉也抹了口脂,前世他只敢远观不敢亵玩,便是那般以为的,今生他强要了,尝了,便知道,朱红色就是她唇上的颜色,比他前世昼思夜出来的还要软甜,被亲过后颜色还会加深转赤,润润的似要滴血一般,让人不忍碰又心痒难耐的想碰。
「色1胚。」荔水遥微蹙黛眉,拉高被子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
「你该庆幸,你的脸和身子能吸引我。」蒙炎冷哼。
「如此,色1胚二字与你绝配。」
蒙炎鹰眸深深的望着她,自嘲一笑,「是,我偏爱你这个色1相的。」
荔水遥一怔,虽然心中早有认定,可真的从他嘴里听到,还是不免失落。她本来幻想着,前世至少还有一个蒙炎对她有两分真心,现在看来,也不过止于色1相罢了,如此,她往后行事便没什么负担了。
果然,人活一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亲娘算计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蒙炎冷冷道。
「左不过是为了我好罢了。」荔水遥侧转身子朝里,恹恹的道。
「呵,算我多管閒事。」
说罢,起身走了。
荔水遥独占大床,舒服极了,一觉睡到太阳高升。
春光日暖,兰花都开了,清香盈室。
荔水遥懒怠梳妆,只穿一袭栀子黄的齐胸襦裙,青丝垂腰,拎着金镶玉的小水壶在给兰花浇水。
春兰都开了,花开繁盛。
这时,服媚欢喜的从外头走进来就道:「娘子,夫人来探病了,马上就到。」
彼时,紫翘在右梢间条案上裁剪,兰苕在煮茶,九畹在书房整理嫁妆帐册,闻言,纷纷放下手头上的活计奔向了荔水遥。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夫人瞧见娘子这个时辰还没梳妆,定是要训斥的。」紫翘干着急。
「娘子快坐下,奴婢给您挽个简单的髮髻。」兰苕已是从妆镜台上拿了一把梳子过来。
九畹仓促间拿了一支青雀钗过来,荔水遥推开兰苕,道:「把他给我做的那十支生辰赠钗都找出来,寻个匣子单独放在一起,我有用。」
九畹顿觉手里的青雀钗烫手。
「你们也不必替我急,我已嫁人,荔氏内宅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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