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正在舀汤,闻言看过来,立马笑起来,「你也万福,快过来坐着,准备吃饭,今早上咱们喝胡椒羊汤。」
「阿家,我来才是,没有让您动手的道理。」
「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端个热汤碗我都怕烫着你,坐着吧,又不是什么累活,何况还有侍女呢,我不过是閒不住就过来舀个汤。」
今日春社,国子学放假一日,蒙炙风风火火的从外头跑进来,「太香了,我闻着味儿就知道是胡椒羊汤。」
「可不是,咱们家就你是狗鼻子。」蒙玉珠带着自己的侍女春花走了进来。
「是谁啊,一朵牡丹花绣了十来天,皱皱巴巴臭粑粑一样,小笨猪小笨猪。」蒙炙坐到饭桌前对蒙玉珠做鬼脸。
「阿娘,蒙炙欺负我。」
刘氏假装没听见,数了数桌上盛好汤的碗,「一人一碗,够数了。」
「吃吧。」蒙武端起碗,吹了吹就喝起羊汤来。
荔水遥碗里有汤羹,她也是先喝汤,小口浅啜。
蒙玉珠偷偷瞧着,放下碗就道:「阿娘,我也要一个汤勺。」
刘氏好笑的瞅着自己小闺女,吩咐侍女道:「小红,给她拿一个。」
荔水遥观察到了,满桌子只她碗里有汤勺,其他人都是端起碗大口喝的,顿时一笑。
「今日春社日,我准备了上等香、社饭社酒去赶土地庙会,祭祀土地神,祈求今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人康泰,儘快让我抱上大孙子,谁想和我一块出门?」
蒙炙乐了,「土地神还兼送子娘娘的活儿呢。」
荔水遥放下汤勺,两手把碗捧了起来,正正好把小脸挡的严严实实。
蒙武咳嗽了一声。
刘氏笑道:「有雨没雨求一求又不少块肉,凑巧管用呢,咱们不就是赚了。」
「阿娘,我晚上要请旧部同袍宴饮,我不去。」蒙炎开口道。
「我也不去,我在家玩。」蒙炙拿起一个肉馒头就「啊呜」一大口。
「你就知道玩,把莲湖边上的那片水芹菜割了,等我回来制醋芹你们吃。」
「阿娘,我也不去。」蒙玉珠斗志满满,「偏就不信,一朵牡丹花我都绣不来。」
「儿媳跟我去吧,庙会上有敲锣打鼓的,有唱戏的,还有卖各种吃食小玩意的,十分热闹。」
荔水遥看向蒙炎。
「你瞅他做什么?咱娘儿们去逛个庙会管他们什么事。」
蒙武又咳嗽了一声。
刘氏没好气的道:「有病吃药,咳嗽个屁。」
蒙武默默端起碗喝汤。
蒙炎道:「阿娘,她也不去,要留在家里准备待客的宴席。」
刘氏忽然想到什么,立时问道:「儿媳,我听人说,像你们这些大家贵女,都会主持中馈,这中馈就是在大事上准备宴席吧,比如小儿满月宴啊,婚丧嫁娶啊,招待贵客啊,可对?」
荔水遥不得不抬起红润润的脸,「阿家说的对,都是包括在中馈里面的。」
「那行。」刘氏顿时高兴起来,「往后咱们家有个喜事什么的,我就把中馈都交给你,寻常咱们自家过日子还是听我的,你看这样行不行?」
「都听阿家的安排。」
刘氏越发对荔水遥满意了,转头就瞪眼,「孩子们都不跟我出门,你呢?」
蒙武道:「你去祈神,我赶着牛车出门巡视田庄去,咱双管齐下,今年定能丰收。」
蒙炎就道:「阿耶,我安排一什部曲跟着你。」
「不用,招摇过市的做什么,别忘了你阿耶以前是做什么的,还没老到不中用的地步。」
蒙炎只得罢了。
「阿翁,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蒙武赶忙放轻语气回答儿媳,生怕口气重了吓着人家,「阿翁以前做过镖师,会些拳脚功夫。」
「阿翁真厉害。」
老头子顿时脸红了。
刘氏立马和荔水遥道:「你阿翁年轻的时候,一身功夫也俊,只不过比大郎还是差了许多,大郎三岁的时候就被咱们老家那边山里的一个老道士相中了,说他什么骨骼奇绝,总之就是练武的好材料,万里无一。」
荔水遥前世从没探究过关于蒙炎的过去,这会儿却生了好奇心,道:「三岁起就跟着老道士进山学艺了不成?」
刘氏赶忙点头,「那老道士,白髮白眉,就住在山里的三尸观,咱们老家的人都叫他老神仙,谁家有个病啊灾的都去寻他治,他从不收钱,但这个老神仙也经常不在家,也就收大郎做徒弟那几年一直都在观里呆着,到了大郎十岁以后,老神仙带着大郎就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这个亲娘想逮他个影儿也得凭运气。」
「阿娘,你的羊汤凉了。」蒙炎提醒。
「自家养的羊,今早上天不亮现杀的,肉新鲜,凉了也不腥膻,怕什么。」刘氏已经说到兴头上了,又笑盈盈的看着儿媳道:「大郎这个大名也是老神仙给取的,说他五行缺火。」
荔水遥聪慧,看出刘氏想让她问什么,就十分捧场,含笑问道:「没有大名之前叫什么呢?」
蒙炎浑身一僵,「阿娘!」
刘氏未语先笑,「蒙大狗。」
荔水遥一顿,蓦的抿嘴,娇躯轻颤,可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堂堂骠骑大将军,世袭镇国公,本名叫蒙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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