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伏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唇,喉咙像是被堵住,没说出话来。
太多情思在一瞬间波涛一样滚滚翻涌着,砸得她怔怔然。
一个从前不敢想的结论,一点点浮上心头。
而燕离已经垂下眼睫,手心覆上少女死死攥住的那块记忆石。
下面那隻手却忽然翻转过来,扣住了燕离白皙的十指。
相扣的两隻手掌温度相差得很鲜明,一隻滚烫,一隻微凉。
少女抵上前,眼前的眉眼放得很大。
她们近得几乎鼻端相贴,气息微妙地交融着。
梅香氤氲在方寸间,浓郁得不容忽视。
程伏低低问道:「师尊,您的心障……可是我?」
洒在鼻尖的气息顿了顿,随后显然急促了些。
「…是。」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像是费尽了燕离所有的力气,她眉眼再不復清冷,眼帘微垂。
绯红不知何时一点点自耳根爬上颊侧,最后停留在眼眉。
程伏不自觉地贴得更近,揽臂拥住燕离,而后嗅着近在咫尺的清雪气味,将头埋进人颈窝。
她闷闷地出声:「燕离,我心悦你。」
没有称「师父」,她也不欲再以徒弟的身份说这番话。
没有得到回应,程伏低哼了一声,用脸颊磨了一磨身下的颈,再度道:「师父……」
尾音上扬,几近于撒娇。
程伏感到怀中的身躯紧绷了起来。半晌,清凌凌的声音带着微抖响起来:「我也是。」
听见了满意的回答,程伏也没动,像是抱紧了什么心爱的大玩偶,生怕人抢去一般不肯撒手。
程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小人,就连她自己都禁不住在心底暗自谴责了两句。
但身体是最最诚实,最不会作假的。
在程伏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她的身躯已经本能地贴了上去,呼吸微急,小兽一样将头埋在下颔处嗅着。
距离太近,自己喷洒出去的温热气息又送回了自己面上,痒而温热。
程伏乐此不疲地吸了半天,直到燕离裸露出的肌肤都泛出微红。
但她依然舍不得鬆手。
心间涌起浓烈的占有欲和暖流,整个大脑唯余下一个念头。
师尊是我的了。
这个想法令程伏霎时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手臂揽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肉里。
燕离一贯清冷的眼波此刻泛起泪光般的盈盈。太久没有拥抱过,她竟然已经对这样的接触羞赧到周身发热。
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雪发剑修微微动了动,声音低而细:「小伏,松一些……」
没曾想,眼前容色姣好的少女突然被激到似的,偏头「啊呜」一下咬住了燕离耳垂。
燕离原本就通红的耳根此时简直要烧起来,烫得惊心。
贝齿细细地啃噬着白玉珠一样的耳垂,酥麻骤然窜上脊背。
须臾,燕离听见程伏在她耳旁喟嘆般地道:「师父,你这般清傲孤冷,害我伤怀了好久。」
第74章 灵胎
说完这话,程伏又蹭了蹭怀中人的颈侧,亲昵了好一番。
半晌,她终于放开燕离。
满怀冰雪乍然离去,程伏的理智顿时回笼,双颊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来。
她刚刚的表现似乎太过急了一些。才刚坦白了心意,就抱着人又蹭又咬的,简直像一头没羞没臊的恶狼。
心底一瞬间千迴百转,程伏霎时忐忑不安起来。
她是不是做得太唐突了些,师尊会不会生气?
程伏的心砰砰跳着,脸也烧得通红,尤为小心地觑了眼燕离。
却见燕离也是怔怔然的模样,眼中蕴了些迷离。
经过这一番思量后,程伏紧张地捏了捏指尖,勉力镇下神色:「师、师父,我们继续看记忆吧。」
雪发剑修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手指点着白石,微显凌乱,显现出主人的心不在焉来。
石面上最后一个光点亮起前,略有心虚的程伏又望了一眼燕离,见她颊边绯色未褪。
澎湃的心潮间,似乎总有些没被填满的空洞在。
程伏按了按心口,觉得好像缺了什么。
脑中的画面急速倒流,回到了燕离着道醒来后,见到自己的第一眼。
068平淡的机械音随之响起:「攻略对象燕离好感+50,当前好感值为81!」
「恭喜宿主达到攻略节点【雪】点!」
……【雪】点,81的好感值。
程伏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心口千万缕情愫翻滚着,纠缠着,直把一颗心绞作七零八碎的岁肉块。
从她见到燕离心障到燕离苏醒的这段时间太短暂,短暂到令人难以承接这样的喜悲落差。
心旌震盪间,程伏没有察觉到身侧人眼神隐含担忧,深深看了她一眼。
木门被大力推开的砰声如雷贯耳,青年的高昂语声又一次响起:「来人,传稳婆!」
往往来来的青山弟子听见这话,顿时也慌了起来。
几个侍童呆了一呆后,急急御起剑朝山下跑去——任谁也没有想到,孟沧如仅仅怀胎三月,就即将临盆。
就算是凡人,怀胎尚需十月。
而修士的怀胎生育,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因人而异。
三月临盆这种事在修真界可以说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