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影从树后闪出,挂出一脸坏笑:「出家人居然会唤人『臭小子』?这话我得去主持跟前说道说道!」
「喏,臭小子来了。」清漠冷淡一言。
清泽则是欢笑着扑了过去,搂住江渚,勒上他的脖子道:「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哪敢!」江渚被勒得险些窒气。
「救了多少人了?可有四十九数?」
江渚吃力地将清泽的手腕掰开,龇牙咧嘴:「还没到呢!唔,刚好二十吧,你那么盼着我出家啊?」
而说话之间,他也看到了地上那横尸,默默走上前去,蹲身瞧了半晌,脸色却是越来越难堪。
清泽明白他也有了同样的怀疑。
「不如……我去一趟河西走廊。」他说。
「不可以,」清漠先反对,「师父说过,你不能与她接触。」
「主持难道真以为我会爱上一个三百岁多的老妇啊?」江渚大笑。
而他话才说完,脑中却突然浮出了那夜窗前的一抹轻影,微风捲起的髮丝。
呼吸又是停滞了一下。
为什么会想起她?
「倒不是怕你对她怎样,只是怕她对你怎样,」清漠开口,打断了他的遐思,「三百年前你在她身上吃了多少亏你不记得了啊!」
江渚摊摊手,一脸无辜:「当然不记得……她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清泽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谁还记得这几辈子前的事啊,你看江渚他下黄泉喝孟婆汤都喝过多少次了,你还指望他记得前前前前前前那么多世的事情?」
「总之,去河西走廊的事情绝不可以,你想都别想。」清漠冷漠,又瞪了清泽一眼。
而江渚无所谓地耸耸肩,突然一道丹白色的光亮从眼前闪过。
「糟了!出事了!」
……
邵父的脑袋已经耷拉了下来,只有一点皮肉连着身子。
血汩汩地从脖子断裂处流出,将原本还干净的衣衫全部染红,活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
叶姝林早已吓得双腿瘫软,坐在了地上。叶临和叶夫人也相互搀着,又试图去拉她,但两人手上早都没了劲儿。
叶萋斐和叶轩用力地去拽那门栓,也不知是被施了什么法,门完全无法打开。
曲阴网已摔落下地,但这一张丹白色的珠子只能捕妖和魔,对这厉鬼毫无作用,叶萋斐只能祈祷着江渚能得到消息,儘快赶来。
可话说儘快……若他此时离此处十万八千里,就算是有遁土飞天的本事,估计也来不及赶来。
厉鬼靠近了叶姝林,低下头,那脑袋沿着脖子咕噜滚了半圈,血淋淋地一双眼直瞪着这个脸色已经快变透明的人,一滴一滴的血落在她本是青素的衣裙上,然后张开口,黑洞洞的,像是要将她一口便吞噬下去。
「阿姐!」叶萋斐放弃了去开那门,从旁捞起了一把扫帚,用力掷向那厉鬼。
厉鬼抬头,脑袋又滚动了一下,才凝神在了叶萋斐身上。
叶萋斐这下已全然失了魂,眼见着那厉鬼一步一步挪了过来,她却无法躲避。
——若说躲避,这整个屋子都被这厉鬼下了法,门窗都无法打开,本就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味冲入鼻中,叶萋斐别过头去,不敢再直视,脚下还是如被下咒,无法动弹。
「阿姐!阿姐!」叶轩也不敢靠近,吓得只能在旁叫唤着她。
那脖子断开处淌下的血已经染在了她的衣裙。
眼看厉鬼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旁木门已「轰」一声坍塌下来,一个少年和两个僧人已经冲了进来,那厉鬼才转过头去,扑向了那三人。
两个僧人一道克着厉鬼,少年则忙将叶家人先带出了房间。
叶夫人哭道:「这日子……怎就三天两头地来个厉鬼,没法再过下去了啊!」
「别哭了别哭了,」叶临劝了两句,也是一脸沮丧,「祖上就传下来这样一个宅子,难不成是风水不好,专招了鬼魅邪祟啊?」
少年扶了叶萋斐出来,左右看看,道:「可是最近些时日有些死了在此处?」
「是,」叶姝林应着,又瞥了一眼叶萋斐,「其实承哥哥便是死在这墙外的……」
叶萋斐心头咯噔一声。
不难想出,邵承死前定是想要找她,再见她最后一面,便应撑着来到了此处,但没想她竟然未随家人一道回洛阳祭祖,而他人死化魂,便也知道了叶临致信给刘华妃一事,于是才赶着半途上去接她。
可他恐怕也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一片痴心使然,竟给叶家带来了如此大的麻烦。
「可我家这祖宅,总不能不要了吧?」叶萋斐抓住江渚,「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里不再引来厉鬼亡魂?」
江渚被她扯住了衣袖,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脑中忽轰然一声巨响,神识被炸得四分五裂,完全没听清她说了何话。
叶萋斐见江渚半晌没有反应,更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不要罢了,不要罢了,」叶临不停摇头,「只是如今我们还能去何处暂居,长安现在是回不去了,这宅子外还有人看守,不允我离开,天下之家,竟然没有能让我一家人安身之处,亏得我还是个什么狗屁的三品御史大夫!」
叶临越说越激动,气喘了好几下才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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