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辞嘟囔着开口。
声音很轻，但陈郁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陈郁，我想起来了。」
「嗯？」
「那些忘记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她撞到了头，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把之前的事情想了起来。
「我常常在想，明明我们的过去干净地像摊白纸，为什么，偏偏放不下。」
为什么在她印象里的陈郁总是温柔的，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关于那些温柔的画面都在逐渐模糊。
「嗯？」
许辞吸了一口气，有些哽咽，「没事。」
那些被她刻意隐去的记忆，都是关于他们的过去，在不被人关注的角落里，拥吻，清风拂面，连当时的空气都是清甜的。
可是她不明白，陈郁那么爱她，却还是在那个时候选择了放手。
绝情地不像是个正常人。
陈郁的手指缩了一下，指间滑到她的腰窝，许辞却没有任何反应。
伸手推开。
「陈郁，鬆手。」
第228章 破镜难圆
陈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许辞推人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默了一会儿，许辞换了一个说法，「陈郁，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请你鬆手。」
「我说这些美好的过去，不是在暗示你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只是清楚地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我们回不去的……」
她声音逐渐走低。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在这里停留。
人生的岔道口，说了再见，再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破碎的镜子始终有裂痕，何来的说法？
她只能透过一个个破裂的碎片中，看到残缺不堪的自己。
陈郁的手缓缓鬆开，半晌后，却忽然笑了。
「那又有什么关係？」
「我做我的，不需要你的回应。」
他的声音清爽凌冽，和这深夜的雨格外相配。
许辞忽然间就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很难过，很无力。
「我会和傅云深一起回上京，不会留在芜城。」
陈郁没接话，安静地抱着她，身上的温度也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她身上，喉咙很痛。
……
许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雨夜天然的白噪音让人的心情逐渐走向平稳。
但她也没睡太久，很快被急促的喘息声给惊醒。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地上。
转头，看到陈郁的手撑着，捂着胸口，喘不上气，脸色白的过分。
许辞懵了一下，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爬起来朝他走过去。
额头上的降温贴掉了也没拣。
陈郁眉头拧地很深，想伸手阻止许辞过来，但手还没伸出来，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去。
连着几次都是这样。
许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样的场景和五年前的某个画面重合。
那时候，许辞只是让陈郁帮忙提一下包，但偏偏那次，陈郁的手僵硬地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后来，包掉在雨后水塘里，沾地全是泥。
她还抱怨了。
又想起前几日，陈郁忽然入院治疗。
忽然的失踪。
她最了解陈郁，陈郁是一个很有打算的人，玩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失踪。
加上最近的一反常态。
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升腾聚起来，她红着眼衝上去，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
「陈郁，你到底怎么了？」
但陈郁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
空气里混杂着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很急，没带药，实在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晚来风急，倒也走的快。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密林里都是难走的小路，一脚一个坑。
「在这边！」陈湘看着手机定位上忽然闪动的信号，激动的心溢于言表。
密林的信号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加上定位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才能显示，她跟着人在这附近转了一个晚上，才在这会找到一丝信号。
她的声音一出，身后的搜救队几乎是同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也是一夜未眠，在场的，皆是疲惫之身。
无人机从身后遥控着飞出去，徐晟的眼死死地盯着显示屏。
几秒钟之后，红外线热敏感应装置忽然有了反应。
徐晟：「就在前面！是两个人！」
傅云深加紧脚步，柳九秋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
约摸五分钟后，一双手拨开树丛，漏出树丛后的人影。
两边的人对上，许辞站在那里，良久没有动弹。
眼睛红的吓人，满是血丝，娇弱的身躯扛着陈郁，明明是一副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样子，却又格外的坚强。
她终究是还是没忍住，滚烫的眼泪喷薄而出。
陈湘朝她跑过来。
……
外面的救护车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外面严阵以待。
许辞坐在救护车的担架上，一旁的柳九秋给她仔细检查。
陈郁的那辆救护车已经先行出发了，陈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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