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怜生皱了皱眉,颇为心虚地问:「小赵总都说了我什么?」
卓辰希说:「你从他那里辞职后,自己开了公司,公司上上下下只有你一个人,却从文群手中生生抢走了金城集团的项目。」
陆怜生又问:「他说我为什么辞职了么?」
卓辰希怔了一下:「这他倒是没说,你是怎么辞职的?」
陆怜生连忙摆手:「不重要不重要。」
她心想小赵总还算厚道,卓辰希又说:「文群说,你跟她母亲的关係很好,工作上又有些马虎,所以一开始,他对你多多少少有些偏见,以为你并不是靠能力在公司站稳的脚跟。当然,现在看来,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是他看走了眼。」
陆怜生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成表彰大会,结果卓辰希很快就话锋一转,说:「听文群聊过你几次,就觉得好像认识了你一样,再加上前几天在日料店里见了你,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我也能感觉到,你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就想多了解你一些。」
陆怜生头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告白,大脑一时又短了路:「可你还是个小孩儿啊?」
卓辰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怎么是小孩了?我跟赵文群一样大啊,不对,我还比他大两个月呢?」
陆怜生耸了耸肩:「赵文群也是小孩儿呀。」
卓辰希一脸无奈:「我俩二十七了都,二十七岁怎么能是小孩?」
陆怜生问他:「虚岁还是周岁?」
卓辰希被陆怜生活活气笑:「有什么区别吗?就差一岁?」
陆怜生继续问:「虚岁还是周岁?」
卓辰希侧过头,躲开陆怜生的目光:「虚岁……」
陆怜生笑了一下,说:「小弟弟,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年龄……」
卓辰希说:「我知道你三十啦。」
陆怜生攥了攥拳,忽然有了种想要杀人灭口的衝动。
卓辰希继续说:「大家不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么,我觉得咱们两个其实是很般配的。」
陆怜生有一些想告诉卓辰希,自己的三十岁可是周岁,两人实际上是相差四岁,但是考虑到这句话更可能是「杀敌二十,自损六千」,她还是决定隐忍不发。
卓辰希又说:「我看你也都没入席,一定是没吃饭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陆怜生还没来及回答,手机就响了,她朝卓辰希说了声「抱歉」,便去走廊接了电话。
和对面聊了不过几句,陆怜生就挂断了电话,她握着手机怔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卓辰希也跟了过来。
卓辰希说:「如果你要找藉口拒绝我,请找个很好的藉口。」
陆怜生皱着眉看向他:
「我妈住院了,胰腺癌。」
…………
说了蠢话的卓辰希坚持要送陆怜生去医院:「你得让我做些什么,要不然我这个月都睡不好觉了。」
陆怜生同意了卓辰希的请求,虽然她并不觉得卓辰希做错了什么,他怎么能预料到那个电话的内容?
陆怜生自己都无法预料。
坐着车朝医院走的时候,陆怜生感到晕晕乎乎的,就像有人掀开她的头盖骨,往里面倒了一整袋的果冻。
电话是老钱打来的,他说半个月前,陆怜生的妈妈就查出了胰腺癌。
「是晚期。医生说胰腺癌和其他的癌症不太一样,很难在早期发现,一般在发现时就已经发生了转移,所以死亡率很高。她不让我把这事儿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下车的时候,卓辰希说了一句什么,陆怜生却没有听清——她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杂音,几乎已经无法接受外界的信息。
老钱站在一楼等着陆怜生,为她领路。往里面走的时候,陆怜生意识到自己很久都没来过医院了。
她想起儿时的事情,却只有一个简单的片段:母亲拉着她的手,走进医院。她已经记不清那次去医院为了什么,是生病还是体检。她甚至记不清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某个夜晚的梦境。
但她能记起医院重重的消毒水味,每当想起医院,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股刺鼻的气味。可她现在却没有闻到。她没有去想,也许如今的医院就是没有了这股味道,她只是因此觉得,发生在周围的一切如此模糊,比她的记忆更像是梦境。
「就是这里了。」老钱的一句话把她从漫散的遐想里拉回。
她站在一扇雪白的木门前,木门上有一块竖长的玻璃,她知道透过玻璃就能看到病床,看到病床上的母亲。
可她却故意往侧面站了站,想要躲开那块玻璃。
看到老钱的手握住门把手时,陆怜生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她想要大喊:「别开门!」却已经晚了,老钱推开了门。
却像是推倒了一面墙。
她听到脑中轰然崩塌的声响,停了片刻后,才步履艰难地走进病房。
陆母没在第一时间发现陆怜生的到来,她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在病床上,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疾病正以它固有的丑陋姿态摧毁着陆母,她的脸和四肢全都消瘦了许多,充满腹水的肚子微微地隆起。
陆怜生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她几次想要开口轻唤母亲的名字,却都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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