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掩饰的丛昕,叫他抓狂。林杰真的想把她掰开来,揉碎了,好好看看,「这又是在表演什么?」
「即便杨玉婷那么说了,我也没有真的相信,」一颗浑圆的泪珠从她眼眶跌落,在丛昕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怃然轨迹,「林杰,我怎么可能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呢?从你向全校宣布我在卖身那一刻开始,我对你就只有害怕。」
她脸色纠结,越来越难看,「你对我有多好,我就有多怕。我根本不敢回忆,一回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因为我不知道,一个人把恨伪装成爱,可以伪装得那么好。」
所以她一直在躲着他。林杰知道,每次见到她,总觉得她在发抖,却不知道那是因为害怕。他愀然改容,声音痛楚地说:「那不是我。」
丛昕容色黯然地望过去,林杰神色萎顿,「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人不是我。」
不是他?
「我要报復你,根本不需要接近你。」
胸前是海浪翻滚,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晃眼间,他仿佛变成了最初的模样。走出食堂大门,她倏然转身,看见的是一张如天使般纯净的脸,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俊逸的脸上,如宝石生辉。他笑容清浅地说:「我陪你走。」
丛昕把他陷在沙发里的手拔出来,牢牢握在手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呢喃细语,反覆只有三个字。
斑驳的水气笼罩在她愧疚的眼睛里,林杰迷离地看着,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
隔了半晌,他才问道:「你难过,是为了什么?」丛昕没有答案,只是低眸说:「要是能让你心里好过,就继续恨我吧。」
她在为他着想。她明白他的痛苦。如果他能好过,就让他恨下去好了。
林杰知道,说出这句话她已经释然了,因为除了怕,她已经不爱他了,所以能坦然接受他的恨。
他笔一挥,签下名字,让她身处陌生地。如果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她就能在隋远那里找到归宿,他愿意成全。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隋远还会不会要她。
「我叫隋远来接你。」
丛昕蓦地抬头,林杰看着她慌神的模样,碧波不惊,「你要给人解释的机会。庄思婷的母亲现在生病住院,隋远这样四处找你,后患无穷。」
见一面也没什么,她也不能躲一辈子,更没有地方可以躲。
隋远赶到的时候,隻身一人。林杰将他邀请进屋,口中说道:「你把她带走吧,我怕她今晚会睡在这里。」隋远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你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就算她不跟我走,我也不担心你会将她赶出去。」
隋远给他戴高帽,林杰笑而不语。
隋远并不拘礼,盯着矮桌旁白色的一团,在侧方沙发坐下。她默然发呆,眼神没有聚焦地对着天蓝色的桌心,但隋远知道她的意识在自己身上。
「吃过午饭吗?」
不痛不痒地话家常,丛昕随即冷哼,红眼对上去,「你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所以我现在解释,你会听吗?」
借力打力,倒打一耙,「你是来跟我斗嘴的?」丛昕垂头轻笑,模糊的视线正好落在隋远脚上,他还穿着拖鞋,心中登时一酸。抬手倒酒,酒瓶却被一道力横抢过去,她侧眼斜睨,隋远明显压抑着怒气,「空腹喝酒伤胃,要喝先吃东西。」
她的态度渐软下来,嘟囔道:「我没钱买东西吃。」像个撒泼的小孩。
隋远无奈嘆气,「愿意跟我走了?」
她瞪眼反问:「我能怎么做不都在你预料之中吗?走不走,由得我愿不愿意?」
隋远止不住地轻嘆,像瞬间老了几岁,他不想回话,去拉她的手,准备带她回家。一起身,不知从哪来的一张纸跟着飘落在地上,丛昕心头一紧,看他颤抖的手将东西捡了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杰,此时在身后说道:「这是你妈用来威胁我的照片,本来想还给你,一时忘了掉在哪。」
丛昕的视线慢慢从隋远手上,恼怒对上林杰心满意足的脸。羞愤,耻辱,无措的情绪,染得丛昕的脸一霎白、一霎红。眼皮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太阳穴隐隐作痛。
望着金鱼戏水的一男一女,隋远半天也不出声,仿佛照片有摄魂术,把他的魂魄勾走了。林杰却意犹未尽,「还是还给我吧,有需要,我也可以用来威胁我爸。」
计划奏效,隋远怔望回来,对上他,眸里的光逐渐归于阴鸷。
同一份心情,林杰再熟悉不过。就想看看隋远和自己有多少不同,他弹性十足的道德感,可以低到地下第几层。
计划外的是,隋远没有把情绪显露给她,将照片放回天蓝色的椭圆桌上,动作随意到,仿佛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一件平庸小物。
林杰不明白隋远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相信隋远的爱比他更深沉,但唯独一件事在他认知里越来越清晰。
——如果当初他能用爱去牢牢保护,丛昕不会跟任何人走。
隋远牵过丛昕的手,强硬把她往屋外带。
半分抵抗没有,丛昕像只无头苍蝇,被他带着左摇右晃。隋远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自己车里,轻缓关上车门。
丛昕的余光追随他的身影,呆滞地盯着他的眼角眉梢,想要抓住他的半点情绪。他却只是温柔地欺身向前,给她繫上安全带。这样的贴心,叫她自卑,惆怅地望向窗外,忘了原本是她在质问他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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