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是她自己喜欢生气,我把她哄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芽芽顺着他说:「是是是,你只是真的想知道昕昕姐跟人分手的原因嘛,你没有错。」秦响侧头质问道:「你敢说你不想知道。」
想知道的铁定不止一人,林宣怀也很纳闷,偷偷摸摸地问道:「大家同是天涯受害者,哥们儿说说看,你是怎么被甩的?」
隋远不搭话,李长风却回道:「想知道的话,你自己问丛昕吧。」说着就转过身去,林宣怀也连忙噤声,因为丛昕从沙坑走了过来。
但他到底受不住好奇心切,拉着隋远往后退了两步,出声不动嘴地说:「他们也只交往了三个月。算起来,从你开始,她交往的对象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个讯息,隋远不是第一次接收,眉心隆起,眼里的光晦暗不明。
林宣怀心急又心虚,着急地问:「你该不会是给她下过什么诅咒吧?」
隋远没有回答,林宣怀却被吓了一跳。因为丛昕不声不响,忽然就走到他跟前,「你刚才说有事情要交代,什么事?」
林宣怀这才注意到李长风已经消失,嬉皮笑脸地回:「我是想说,我的餐厅要关门大吉,不能用作中转站了,想着来告诉他们一声,免得以后白跑一趟。」
这倒是个问题。
从她收留林宣怀起,为了避人耳目,四年多时间来,和小鬼们都是通过他的餐厅传递消息和物件,现在不能用了,着实是个麻烦。
「你已经关门了吗?」
「下周才关。」林宣怀说,「还有时间,可以想想替代办法。」「有什么办法?」她习惯性回嘴,林宣怀委屈说:「话总要这么说嘛。」
芽芽思忖着帮忙减轻负担,「昕昕姐,要不以后就由我跑腿吧,有什么事我去找你。我现在长大了,也不会引人眼目。」
「不行。」丛昕想都没想就回绝道,「你家里麻烦事多,现在又是升学的关键期,不能半途而废掉链子。何况自己的事情自己管,他们要靠人帮忙就自己求助。我让你们认识,是让你们互相鼓励,不是让你们给自己增添负担。」
芽芽还没开口,秦响就一边踢沙一边说道:「那就我来,我脑子比她好使,不怕耽误考试。」
「这件事情你们都别管,我自己想办法。」
上一次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隋远买了糕点给几个孩子吃,远远的,有个发贴头皮、浑身油腻的小女孩,躲在树干后面盯着看。他意图叫小女孩过来,丛昕却制止住了。
他很好奇,究问缘由。丛昕只是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只会帮死过一次的人。」
老实说隋远当时并无反应,第二下脑子里才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或许,在场的小孩都有过企图自杀的经历。
他心头一紧,好像有石头从天而降压在心上,胸口堵得慌,「为什么会这样想?」问完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在发颤。
会有如此情绪,不仅因为在场最小的孩子约莫只有五岁,还因为那一刻,他以为会在丛昕脸上看见痛苦、愤怒、怨怼,哪怕是厌世、邪恶或者绝望……
这些通通都没有,她苍白的脸上只有空洞,望不到边的空洞。
就像她只是茫茫世间的一个看客,一个没有感情的看客。
隋远才第一次明白,负面情绪有多可贵。
负面情绪一点也不可怕,没有了情绪才叫可怕。
没有情绪的丛昕,就像住在一间没有门的房子,她不出来,他也进不去,谁也进不去。
她说:「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有些人,必须要死过一次,才有长大的权利。他们必须要把自己的一部分杀死,才有资格活下去。但是,只为自己而活的人註定是孤独的。我只熟悉孤独,所以我只能帮助不怕死的人。那些对爱还存在幻想的人,在孤独里是活不下去的,就算救一百次,也于事无补。」
当时他只顾着心疼,只顾着好奇她的过往,只顾着去矫正她,呵护她,填满她的孤独。他忘记去联想,忘记去了解她的母亲,无知地以为凭爱就能抹平她的创伤,甚至于自信能修补她和母亲的关係。
这两天在剧组隋远才明白过来,那三条分手红线,就是她杀死的自己的一部分。
那不是原则,那是她的生命线。
他一直都努力错了方向。
丛昕需要的不是,不是和解。她需要新的意义,活着的意义。
想了很久,以至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侧眼看丛昕焦头烂额,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他憋到这时候才终于提议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一家店。」
丛昕朝他看过来,眼里犹豫不决。隋远说:「我查过,这条街转角过去,有一家我们公司的咨询店铺,位置合适,又是街边店,出入方便。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他们一起过去,和店长招呼一声。」
芽芽不吭声,秦响也不吭声,连同林宣怀,三人齐刷刷看向丛昕,等着听她决断。
林宣怀坚信丛昕百分之百要拒绝,芽芽和秦响也同意他的观点。
谁知道,也没过半分钟时间,丛昕就点头说:「那就请你帮忙。」
林宣怀心思藏不住,张口就说:「奇了个怪了,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秦响笑道:「太阳的事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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