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连劝带训地把他赶了出去,看他一身狼狈地站在门口实在可怜,又忍不住叮咛:「小夫妻吵架,不是常有的事吗?你看看她有什么朋友、有什么亲人,一般吵架也就是去这些地方。」
「朋友,亲人……」郭劲坐在路边,抱着脑袋。
因为他这才察觉到,庄朵朵在这座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我可是把一切都抛下跟着你来了。」过去,庄朵朵常这样说。他以为是撒娇、以为是一句嗔怪的话,听得多了,有时也有点心烦。可是现在,他发现庄朵朵真的是抛下了一切、一个人孤零零跟着他来的。
她每天都缠着他、每天都给他发无数条消息、每天都想知道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他在甜蜜之余也会感到窒息。可是,他忘了,他的确是她在这个城市的全部。
夜晚的风也很热,把向日葵和洋甘菊的花瓣吹得蔫蔫的,伤心地低着头。
「她一定伤心透了。」
郭劲懊恼地闭上眼,庄朵朵悲伤地举起书包、让那些检查证明一张张洒落下的模样在他眼前反覆出现。
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把父亲连带着那张伤人的嘴统统赶出去。他很懊悔自己当时没有一把抱住她。
「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小孩。我也不喜欢小孩。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郭劲的眼睛也模糊了,他擦着眼泪,快速地给庄朵朵发着消息。
「我哪里都不想去,简历……只是让师兄看一下。你在哪,我去找你,我好好解释。」这条消息却发送失败。
庄朵朵把他拉黑了。
4.
邬童打开门,看到的是两张面孔。
一张是庄朵朵的——满脸泪痕,却又面无表情。
另一张是一位局促的中年人——是计程车司机。
「这位乘客坚持不付钱给我,说让我跟着过来,您会为她付的。」司机很尴尬,不时提醒庄朵朵这小区马路边不能随便停车,被拍到要加钱的。
「你手机没电了?」替庄朵朵付了车费后,邬童好奇地问。
庄朵朵也没拿自己当外人,精疲力竭地倒在那张冰山一般的大沙发上,「不是。我手机上绑的全是郭劲的卡。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打车花了多少钱,不然他能从金额上推测打了多少公里、猜到我去哪了。」
邬童点点头,欲言又止。
庄朵朵继续说着:「我是不会花他一分钱了。我也不会花我妈一分钱了。骗子,全是骗子!」
她静了静,给邬童留出了安慰她的时间。但邬童还是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庄朵朵只好眨了眨眼,接上刚才的思路,「那个,你看着帮我找个工作吧。要是找不到,我就从你家干个保洁过渡一下。我蛮会擦地的。」
邬童围着她绕来绕去,但还是欲言又止。
庄朵朵翻身坐了起来,「你到底要说什么呀?你是不是想劝我回去?我告诉你,这次不一样了,我心寒了……」
「不是。」邬童终于开口了,「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坐?这沙发挺贵的……你看你穿着学车的衣服,风尘仆仆的,鞋也没穿,全是沙砾子……你能不能去浴室洗个澡再过来?」
「你!」庄朵朵重重地捶打着邬童三十七万的大沙发,依旧觉得不解气,又站起来蹦了几下。
「你也这么没心没肺!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你还惦记你的沙发!你也不知道问问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邬童望着沙发上的黑脚印,捂着心臟,强行露出一个有失真诚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我安慰你,我问问你发生了什么。但你能不能去洗个澡再回来告诉我?」
5.
在庄朵朵愤怒地打开水花的瞬间,邬童也破解了她手机的锁屏密码。
「什么人才用『123456』当密码……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邬童嘟囔着,在她列表里翻来覆去地找不到郭劲的联络方式。
「奇怪。」邬童只能把报平安的消息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郭劲立刻问:「你是谁?你们在哪里?」
邬童略一思索,推测庄朵朵应该是不希望暴露行踪,只能简单地回覆:「一个略感后悔的好心人。」
「邬童!!」庄朵朵在浴室里喊。
「什么事?」邬童心虚地删掉了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
「浴巾。」
「在浴室里啊,刚才给你了。」
吱啦一声,庄朵朵拉开浴室的门,「少拿一次性浴巾糊弄我,我知道你的浴巾都老贵了,秀丽姐说过的。赶紧把你的藏货交出来。」
6.
披着邬童昂贵的、柔软的浴巾坐在沙发上,庄朵朵吃着零食讲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遭遇。
讲到情动之处,连哭带抹鼻涕的,纸巾丢了一沙发。
「……你怎么也不说点什么?你多少得安慰安慰我吧?」庄朵朵发觉只有自己在说单口相声,忍不住抱怨。
邬童无奈地抬起手腕——她的手被庄朵朵紧紧地捏着,双臂交迭。
「你说话就说话吧,你牵我手干嘛呀,还搞个十指紧扣,弄得怪怪的……你手心里全是汗!」邬童嫌弃着。
庄朵朵撇了撇嘴,反而凑过去离她更近了,「这样感觉才亲近,这样才能交心呀!你小时候没有好朋友?你上学的时候没和舍友拉着手夜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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