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秀丽睁开了眼,一颗心跟着曲中人怦怦直跳——昔日辉煌的古国已然坍塌,兵临城下,行者不得不重新启航,独行于大漠……
「我想起来了!这首曲子叫《行者》。」宿秀丽热泪盈眶。大学时的文艺汇演,她们梵语巴利语系出的节目就是这首古筝曲。
她激动得手指都不利索了,在手机上打错了好几个字。
「你还记得吗?大学时候,我们系上台表演,就是这首曲子。天哪,我竟然把它忘了,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这条消息是发给陈大彬的——有那么一瞬间,宿秀丽已经把刚才的争吵忘记了。她只是心潮澎湃地想起了那个被驼铃、风沙和龟兹古国环绕的夜晚。那也是她和陈大彬第一次遇到彼此的夜晚。
「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吗?不回来我就锁门了,我和茉茉要睡了!」陈大彬愤愤地回。因为他每次外出应酬晚归,宿秀丽总以「锁门」威胁他。
他得意地关上了机,以为自己会大获全胜。
「让你也尝尝我受过的滋味。」他想。
次日早晨,他的手机并没有如他所想地堆满道歉信息;门铃也没有如他所想地在深夜焦急响起。
他只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宿秀丽坐在紫藤树下静静想了两个小时后发来的。
「我们离婚吧。」
第42章 陈茉失踪事件始末
1.
这件事,宿秀丽没和任何人谈起。
她一如既往地和旁人说说笑笑,谁也没看出她在星辰下坐了一夜。
涂毅倒是发觉了点异样,他拿宿秀丽打趣:「今天咋穿的这么正式?要拿证了啊?」
宿秀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涂毅说的是「驾驶证」,她低下头笑笑,「对,没问题的话应该快了。」
陈大彬并没有把她说的离婚放在心上。他以为这不过是宿秀丽的反击。
「离就离。你想好了,明天就去登记离婚,一个月后拿证。谁到时不去民政局谁就是孙子。」他斟酌片刻之后,回復给宿秀丽这样一条消息。他想,可不能惯出用离婚威胁人的毛病。
这个家里真正挂念宿秀丽的只有陈茉。一个上午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每次宿秀丽都大声笑着说:「哎呀,茉茉,我练车呢。我能有什么事,你小孩子别瞎操心……」
「那你为什么一晚上不回来?」
「我……」宿秀丽企图把这件事掩盖过去,「我哪能一晚上没回去?我回去了,你睡了。早上我为了练车,走得早,没和你打招呼。」
「你骗人!」陈茉一下子就哭了,「我一晚上没睡着,一直听着门,想着你回来赶紧去给你开门……」
宿秀丽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样给女儿解释大人之间复杂的情愫。
「妈妈,我现在去驾校找你。」陈茉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
2.
自从沈雪的事情发生后,宿秀丽就严令禁止陈茉单独打车了。
陈茉怕她着急,独自坐着城际公交,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找来了。
「妈,我在终点站这。离玉兰驾校还有4公里,你等我,我走着去找你。」陈茉行走在玉米田的田埂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片青绿的汪洋,日光灼灼,落在叶片上泛起一波又有一波白光。
她那边信号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的。
「你别呀,我们这就开车去找你。你别自己走!」宿秀丽急得额上直冒汗,「你开一下定位。」
「总是显示定位失败。我这……我这就是一片高高的玉米杆子地,标誌物?有白色的大棚,还有电线桿……」
「你这孩子,说了和没说一样。站在那,别动。我这就去。」宿秀丽四处找着方一楠,但方一楠又被经理找了个由头叫进去开会了。
「帮我给教练说一声。」宿秀丽二话不说坐上驾驶座,「茉茉来找我了。我去接她。」
庄朵朵左右为难,「别急,教练这就回来了。秀丽姐,你还没证呢,别让交警逮着。」
「茉茉自己在玉米田里,我能不急吗?」宿秀丽点着了火。
忽地一声,一阵黑色的风挡在了车前。
涂毅跨坐在他那辆摩托车上,做作地一甩头髮,看都不看宿秀丽,「接人的事,就让我去吧。毕竟,我……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寒暑假跑过摩的……车费你看着给。」
「我跟你一起去。」宿秀丽跳上车后座。
轰隆一声油门 ,摩托车窜出去几米远。刚出驾校门,涂毅一个急剎车,宿秀丽险些跌下去。
「你……这个朋友,跑摩的的时候没惹上人命官司?」宿秀丽呲着牙抱怨。
「不是,姐,你不能去。你去了,我接的客人坐哪呀?坐挡泥板上?」涂毅挠挠头,「再说,我这隻有两个头盔。」
宿秀丽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小伙子,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只能悻悻地从后座上下来,不忘叮咛道:「手机保持畅通!咱俩通着话你再去……」
3.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涂毅在电话里告诉宿秀丽:「人找到了。」
「小老妹可太能走了。就快走我们村去了。」他在大喊,「嗨——嗨,这边!我是你妈妈派来接你的,不信你听她说两句。」
「茉茉,是的。上车吧,他是跑摩的的,你也别和他多说话。赶紧过来就行。」宿秀丽也跟着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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