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郭劲只是疲劳地翻了个身,伸手抓过床头的耳塞带进了耳朵里。
「郭劲,他们还在造谣!这段语音,是沈雪发给幼儿园老师求助的。她在学司机的方言,只是想套套近乎、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当时、我当时也是这么干的……」庄朵朵不甘心,干脆趴在郭劲耳边说。她期待着郭劲和她同仇敌忾,最好立刻起身和她一起在网上舌战群儒。
「朵朵,我很累了。」郭劲在黑暗里睁开眼,那里似乎布满血丝。
「我真的不想知道沈雪、王雪、李雪身上发生了什么,这和我没关係,和我们的生活没关係!」郭劲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庄朵朵委屈了,郭劲很少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是我差点就是那个失踪的人呀!我不觉得和我没关係。」
「朵朵,你没失踪,你好好地在家里呢。这事过去了,和我们真的没关係了。」
「怎么可能没关係,我以后还有几十年的生活要过,我总是要独自打车的……」庄朵朵寻找着能支持自己的理由。
「行了,朵朵。我真的很累。」郭劲把她揽过来,「我不是学生了。你也不是了。我要工作,我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我每天都像狗一样跑来跑去,我晚上只想睡个踏实觉。我真的不想知道陌生人发生了什么、网友说了什么。」
「……」庄朵朵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发脾气,只是伏在郭劲肩旁小声说:「我心里难受。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这次回应她的依旧是鼾声。只是这次郭劲是真的睡着了。
3.
庄朵朵毫无意外地迟到了。
邬童看了几次手錶,实在忍无可忍。正准备先行进去考试时,被一隻汗津津的手臂一把搂住了。
「我来了,我来了。在哪考?」庄朵朵终究是没敢打车,坐公交车来的,热出满头大汗。
邬童不动声色地把那条滑溜溜的手臂从自己的肩上拨拉下来,「咱们不一定是一个考场。你看一下准考证……」
「啊?还有准考证?」庄朵朵在包里一通翻,除了纸巾、防晒喷雾、薄荷糖之外什么也没找着。
「我时间到了,要先进去了。祝你顺利。」邬童很庆幸有个机会能甩开她。
科目一的考试,邬童压根没放在眼里。
她在上学期间就过了法考,从此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考试是需要惧怕的。
在刚知道要考科目一时,她还指点过庄朵朵:「不用怕,凡是考试都是有规律的。这个题目吧,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把书上的原则变个形来考你。你也不用死记硬背,把题库的东西翻过来覆过去看几遍,总能找到窍门。」
庄朵朵肃然起敬。
但真的坐在考试的电脑前,邬童一时有点懵。
每个选项似乎都对,每句描述似乎都有点模棱两可的意味。
做了几道题后,邬童总算找到了感觉。
「法律,法规,这题我熟啊。」邬童做了个扩展肩膀的动作,左右歪了歪头。余光里,她看到庄朵朵一脸慌乱地捏着张准考证进来了。
庄朵朵也看到了邬童,灿烂地对着她一笑。
邬童赶紧回过头,加快了做题的速度,「我可不想和她一起走。」
4.
律所里,谁也没见邬童的脸这样红过。
大家都以为她是热的,只有邬童知道,自己的胸腔正被一种激盪的、悲愤交加的情绪填满。
「我竟然,没过?」
「我,竟然没过?」
「我竟然没过!!」
想到电脑屏幕上那个「86」的分数,邬童忍不住拍案而起。
同事侧目相望,邬童耷拉着脸去了茶水间。
关上了茶水间的门,她终于能好好地发泄一番了。
「我怎么会不过呢?方教练,是不是那个系统有问题?啊?我做了两次试题,都是86分,是不是系统出毛病了?是不是谁来考都是86分?」邬童给方一楠发去了一连串的语音。
「没事,好好练练,再接再厉。」方一楠回得很简短。
「我怎么可能没过!」邬童握着手机,思索着该如何联繫车管所,让他们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电脑坏了。
茶水间外有人敲门。
邬童一边拧开锁,一边给方一楠又发了一条语音:「这白痴题庄朵朵过没过?」
打开门,正是庄朵朵。
「我…过了。」庄朵朵比贼还心虚。她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听到了邬童发出的一连串天问。
「那个。」见邬童没说话,庄朵朵只能没话找话,「没过也很正常,对了,一次不过的话,当时能立刻再考一次,你再考一次了吗?」
「考了。」
「哦。」
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庄朵朵用手扇着风,讪讪地笑着说:「你们这茶水间真热。」
邬童挥了挥手,示意她让一让,「没事的话我就回去忙了。」
「那个,没过很正常,你别放在心上。下一次再试试就好嘛……」身高1.72的庄朵朵像个小学生似的迈着小碎步跟在邬童后。
在办公室的玻璃门前,邬童一下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说:「庄朵朵,拜託,你千万别告诉我这大热天的你跑一趟就是为了来安慰我的。我不需要你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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