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照片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像我弟?」庄朵朵飞速地用手背粘掉了眼角溢出来的泪,接连不断地说道,「对,对,我就在附近。定位啊?噢,好,我这就发。这个司机和我弟太像了,车牌号?就是我群里发过去的那个。哎呀,说不定这就能看到我们这车……」
3.
玉兰驾校里,宿秀丽轻轻皱了眉。
她只给自己留了三秒的时间皱眉,刚一察觉到自己在做这个会增长皱纹的动作,连忙把手机拉远了些,用閒下来的那隻手在眉心拨了拨。
「喝多了。这个叫庄朵朵的。」她用唇语对站在一旁的两位女伴说。
庄朵朵似乎还在电话里胡言乱语着,每当宿秀丽想说「哎,好,等会见」之类的话时,庄朵朵就爆发出一阵刮人耳膜的大笑,强行延续通话时间。
「哎,大舅妈,我给你说,这个司机,你是不知道有多像我弟——叫什么名字呀,小朋友?我给我大舅妈说一声,她说不定认识你……」庄朵朵的声音在电话里忽近忽远,听得出,她那边信号不算好。
「算了,别等她了。咱们直接升级一对三的私教课不就是了?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呢?」邬童反覆看着手錶。她已经不耐烦了,她的时间很宝贵——在律所,约她见面一小时,是要付一千五百元咨询费的。
她和宿秀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这个驾校还是宿秀丽推荐的。
当时宿秀丽说的很好——「服务好得不得了,随时都有车,来了就能练。还有小班教学,划算得很!」
她心里已经对宿秀丽有了埋怨,「秀丽姐,一对三的小课比一对四的也就贵80块钱,咱至于为了那点钱等半个小时吗?」
「抱歉,我可能也没法和你们一起拼课了……」有个声音怯怯地说,「老家来人了,我得……」
邬童根本不在意说话的谁,她只是不耐地挥挥手。
等那个身影走远后,她倾吐出了满腔的不满:「这个庄朵朵,是不是也是什么全职太太?和刚才走的那个一样是吧?我猜也能猜得到,不是孩子不舒服,就是家里老人病了,总之啊,这全职太太出门干点自己的事,家都转不动了……」
说完这句话,邬童才觉得有些不妥。宿秀丽也是全职太太,从搬过来后就没见她出门上过班。
幸好,宿秀丽一副压根没往心里去的样子,一手盖住手机,一手摆了摆,「别乱说,人家小庄之前是…可能是飞行员。我听教练说的。嗳?来了,来了,大门口那个就是。」
4.
抵达驾校时,庄朵朵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人,几乎是半跪着从车上下来的。
迎面走过来一位短髮女子,太阳在她的正后方,炽烈的阳光吞噬了她。庄朵朵看不清她的五官,只看到那利落的短髮上挑染了几抹棕红色,看起来格外热情。
「回市区走不走?」短髮女子已经拉开了车门。
庄朵朵迟疑地转过身,「这个车……」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一直没叫上车。」短髮女子抱歉地对着庄朵朵笑了笑。仿佛生怕庄朵朵不信,她还扬起手机,让庄朵朵看了一眼叫车软体里的等候时长。
「注意安全。」庄朵朵干巴巴地说。
司机从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她像被定身了一样,在门口那块空地站了好久。
短髮女子的手机屏幕似乎一直在她眼前晃荡,过了许久之后,她才意识到底是哪里不妥:那台手机的电量,只有7%了。
第3章 「敏感」
1.
庄朵朵的这份敏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姐,你有没有刚才走的那个短头髮的学员电话?」一见到宿秀丽,庄朵朵就要求她帮忙报警。
邬童和宿秀丽半抱着胳膊,越听越困惑,「什么意思?那个司机怎么个不正常法?」
「他……」庄朵朵咬了咬嘴唇。她看到,宿秀丽和邬童都是穿了长袖的运动套装,只有自己露着两条白花花的胳膊和腿。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也在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穿少了」。
「他说我白。」庄朵朵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句。
「你是挺白,然后呢?」邬童接着问。
「他,他还问我是不是喷香水了。」庄朵朵发现自己的大脑像断片似的,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空白。她甚至无法完整地回忆起自己是如何挺过那漫长的、无人的乡间道路的。
邬童抽了抽鼻子,「我也闻出来了。然后呢?」
宿秀丽一直没说话,她眯着眼睛,思索着庄朵朵的话。
「然后……然后我就到这了。刚才那个学员就上车了……」庄朵朵的声音渐小。
「对。那个挑染了红色短头髮的是吧,那是沈雪。我认识她,和我一起练过好几次。她家里有急事。」宿秀丽解释着。
庄朵朵还在试图从回忆里抓取那个司机的可疑之处,「对了!他绕路,他绕路。他根本没按照导航走。」
「咱之前从市区来这里的路,确实封了。说是有地下线路要维修。」宿秀丽从手机上找出最近的新闻,拿给庄朵朵看,「我觉得吧,这大白天的,司机真不至于怎么着。他怎么敢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那个司机真的很奇怪!真的,真的。我一上车,他就从后视镜里看我,我……我一上车就觉得不自在。」庄朵朵着急了,急切地比画着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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