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脚步，肯定不比这两位轻快，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走到了皇后宫门口。皇帝在深吸一口气后，让守卫的肃北军，开了宫门。
永宁宫，是后宫中最为华贵的一座宫殿，向来由皇后独享。
原该是绿意盎然，百花齐放的初夏，可这久未开放的宫中，却扑面而来一阵凉意。
皇帝迈步跨过门槛，柴五扯着嗓子喊了声：「皇上驾到.......」
不多时，便听有人走动的声音从正殿传来。
是废后。
就见她全身缟素，未着任何珠翠，脸色煞白，身型消瘦，由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嬷嬷，搀扶着，跨过了正殿的门槛。
皇帝停在了前院略显凌乱的花坛边，没有再往前。
第403章 最得体的结束
废后步步向皇帝走近，直至走到皇帝跟前，她盈盈一拜，朝皇帝行礼问好。
皇帝没点头，只问道：「所以，你都是为了什么？」
「皇上，宫中日月难度，唯有子嗣才是臣妾唯一的希望。臣妾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为了太孙！」废后说着话，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皇帝冷哼一声：「你的太子，太孙重要，你的谢家也重要，唯独朕，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你知如今，谢家如何了？」
「臣妾爹爹，是不是已经.......死了？」皇后咬唇抬头，看着皇帝。
「是啊，」皇帝点头，「不仅死了，而且死无全尸，都被炸烂了。朕命人不准收尸，让野狗把你爹啃食了干净。
还有你弟弟，谢天，朕没有为难他，给他留了个全尸，不过此时他还挂在泰平城的城楼上。朕从泰平城出来的时候，还看到了。
不过可惜的是，泰平城的秃鹫乌鸦，把他身上的皮肉也吃掉了不少，估计过了夏天，他也就剩一副白骨了。」
「别，别说了。」皇后原本煞白的脸色，此时又多了恍惚，惊惧，伤心与颓败，看起来整个人离要疯也不远了。
皇帝却不打算停下来，「你谢氏一族，朕都优待了他们，没有斩首，女的皆赐了白绫，男的都给了毒酒，也算是最后给你们家的体面了。
郑甫臣说，你家在外头的侄子侄女倒是不少，要不是你弟弟谢......什么来着？不重要了，反正他也死了。
要不是你这个弟弟，把这些孩子和外室都集中起来，郑甫臣还没法把人一下子给找齐呢。你弟倒是帮他节省了不少功夫。
朕今日来，就是为了跟你说，你谢氏一族，上下一共三百五十六口人，外加外室七个，和外室所生的孩子二十三个，全，死，了。」
皇后的尖叫声，突然充斥满了整个永宁宫。
她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头髮，大喊道：「皇上！当初可是臣妾母家出钱出力，助您上位的啊，为什么大人的错，您却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放过朕了吗？！你放过朕的孩子了吗？！你难道是真的为了太子吗？！太子也不过只是你谢氏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我单于一族，只是你们谢氏的棋子！」
这件事从他被下毒开始，到现在，皇帝第一次嘶吼出自己心中的怒火。
谢家满门抄斩，搜出来的金银财物土地买卖，郑甫臣派人清点了整整两个月，才清点完毕。
最后汇总下来，钱物折合白银三千万两，田地五十万亩。
这还仅仅只是谢金生这一支。另外的谢氏旁支，皇帝都没有赶尽杀绝。
谢家，比户部都有钱。
整个大荣，去年税收不过八百万两，谢家一家却，坐拥五十万亩良田，三千万两身价。
皇帝一想到这个，就比自己差点儿被废后毒死都要愤怒。
废后的尖叫，不知何时戛然而止，皇帝也不欲在此再做停留，他喊来了柴五，「去，叫人把鸩酒拿来，废后死了就送去与他们谢氏一族扔一起吧。
另外，这永宁宫新后马上要用，来人！把这些人都押去慎刑司再赐鸩酒。」
说完，皇帝便抬腿走了。柴五得令，吩咐了旁边的小太监，赶紧把准备好的东西带上，随看门的肃北军一起把人都送去慎刑司。
废后突然扑向前，可却因为身体过于孱弱，情绪起伏又太大，根本扑不了多远。
她匍匐在皇帝脚边，声嘶力竭，「皇上，臣妾死不足惜，但是请您放过太子，放过太孙吧皇上！」
「我单于家的事，与你何干？！」说完，皇帝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出了永宁宫，柴五见皇帝脸色不太好，便问他是否要回启文殿休息休息。
可皇帝却摇头，「不，去东宫。传撵轿。」
他现在就想把这些事，都办完，壮士断腕，总比钝刀子割肉来得干脆些。
当皇帝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到得东宫的时候，太子已经没法坐起身了。
他急火攻心，被蛊毒反噬，命不久矣了。
柴五问站在东宫正殿前的皇帝，「皇上，您......去见见吗？奴才刚才问了，他可能也就这几天了。」
皇帝站了良久，也想了良久，最后却摇头，「不了。他从小身子不好，一直是病歪歪的，不过朕离宫之前，他倒是难得的意气风发。那，就把时间留在那时吧。
柴五，送酒去，看着他喝完，咽气，再来跟朕说。还有合宫上下，包括世子妃侧妃，也都跟着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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