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折一噎,有些不理解方许一会突然横插这样一嘴,顿了几秒才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方许一倾身,认真看着殷折:「你和江黎还没进展吗?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过家家呢。」
殷折把实验报告重新理了一遍,低头没说话。
自从上一次从猫的形态变回来,他就没有主动找过江黎了。一半是为醒来那天清晨的衝动而感到尴尬,而且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另一半……说不上来的,可能是从国庆出游,他闹脾气,江黎回抱住他开始,自己就无法泰然自若的跟他正常相处了。
所以只敢在变成猫的时候靠近他。而这么多天里,江黎也没有主动联繫过他,晚自习的辅导就此断了,现在两人的微信聊天框还停留在两周以前。
「哎。」方许一看殷折眉头越皱越深,心里猜了个七八分,跟着收了一会材料后,他道:「你也彆气馁。其实吧,我第一眼,就觉得江学长他这个人不好接近,更别提相处了。而且……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忍着不说就是怕打击你的积极性。」
殷折回神,问:「什么事情?」
方许一四面看了看,昂头瞟了眼墙上挂着的数字时钟,确认时间来得及后从第一排绕到殷折身边。
殷折也朝方许一站近两步,挨近后,他听见方许一压着嗓音开口。
「听说江黎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还不是这么一朵高岭之花,我听了八卦,总结各种传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方许一深深看了殷折一眼,话到嘴边又开始纠结到底该不该跟他说。
殷折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他回视方许一,纯黑的瞳孔里波澜未起,只写了『我在听,你说』几个字。
方许一继续道:「我个人觉得,江学长应该是在上大学之前受了很大的情伤,分手之后一蹶不振的那种。他那年军训……应该是整个专业,不,是一整个学校里最引人注目的,长得帅,天资过人,家世好成绩好,从进校那天起就有数不清的人从各个渠道打听他。」
「结果嘛,无一不被拒绝,更有甚者因为不死心而被他说了重话,回去直接痛哭三天再也不相信爱情。不过……让我笃定他有前任的不是这个,你知道吗?他手腕上挂了一个物件,很小很隐蔽,我们暂且称它为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殷折诧异地抬头,先前淡然的表情起了裂缝:「我没有见过,他是一直戴着的吗?」
「不。」方许一摇头,「只戴了几天,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总之,江学长大一刚开学时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温和好相处,他很孤僻,几乎从不与人交流,当时有人为了追他,在寝室楼下送了半个月的早餐都没有得到他的一句回应,相反,他看人的表情很冷漠,甚至可以谈得上是……」
「厌恶。」
「对,除了学习和不可避免的交流,我看不出来他对生活的一点热爱,就好像个行尸走肉。你说这要不是被人甩了,遭遇重大变故比如受了情伤,好好一人能这样吗?他……」
一声轻咳打断了方许一的话。
「还聊呢?示波器都调试好了吗,马上我出的题目都能保证回答正确吗?」
接连几句问话让人背后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殷折猜到说话的人是谁,立即站直身体以示自己认错态度良好:「抱歉。」
他抬眼,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温婉的女人,她身上穿着白大褂,长发鬆松盘起来,看向他的眼睛里盛着淡淡的笑意。
应该就是实验课的老师了。
老师朝他们俩的桌子走近,微微躬身把摆着的实验报告掉了个头,轻轻念了上面的名字:「殷折?」
「是我。」殷折说。
老师点头,扭头看第一排桌子上的另一份报告「那你就是……」
方许一赶忙说:「老师我叫方许一。」
「好的,我知道了。」
老师走到讲台上,回头看见殷折和方许一还在原地傻站着,忍不住笑了笑:「别紧张,不是上课时间我不会管你们,就是想认识一下新同学,一会儿点名也方便。」
殷折抿唇,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刚进门就给老师留了印象,马上肯定跑不了被提问。他有些懊恼,但又真的迫切想要知道江黎的一切信息。
余光感觉门边驻了一个人,高挑的身影熟悉又特别。殷折偏过脸,果然看见江黎站在那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江黎身上也穿着白大褂,里面鸽灰色的衬衣顶端解了一个扣,褪去严谨,多了点随性,手上还勾着一隻钢笔,正一下一下在指节间转着。
即使如此,看着也依旧冷漠疏离。
如果下一秒,他没有看笑话似的、冲殷折挑了下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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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逗人
物理实验中心倚湖而建,周围环树,隔绝外界声音后在偌大的校园内落了清净。殷折把头转向窗外,眼盯着梧桐树青绿色的树皮,脑子里努力把江黎撇得干干净净。
江黎依旧斜靠在门框上,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慢慢将目光收了回来。顺手将钢笔别在记录板上,他道:「隔壁组很閒,你往这里跑?」
宋启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忍住「啧」了一声:「还行吧,那群小兔崽子对什么都好奇,跟当年的我们一样,管不住,就随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