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获,你看。」
崔什殷把一隻爪子伸到花灯前,像人手一般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如是再三。
她叫木获看影子,木获却看她的爪子。
「好不好看,木获?」
「好看。」
木获伸出手,五指张开,放在张开的猫爪边上,跟上猫的动作。
对比起来,只觉得人手好宽,猫掌好小。
叫人心情愉悦。
「唔——你不要总亲猫,这样亲不到猫的,都是猫毛。」
崔什殷说着,一边找准位置,用鼻尖碰了碰木获的鼻尖,只轻轻一碰,像是示范一般,「这样就好了。」
「是这样吗?」
木获如猫的动作,鼻尖触碰之时,崔什殷是肉眼可见地皱了眉。
是的,一隻猫让人感觉到皱眉的样子。
「不行不行,你这么大个,完全挡住猫的视线了。」
崔什殷以本体示人,声音没有人形时候那么清亮,反而有点细细软软的意思,像极了家养的小奶猫。
不过生气的时候,也能有几分气势。
不久之后。
「嗷呜——」
崔什殷挣脱木获的怀抱,跳到地上去,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乱糟糟的毛髮,一脸嫌弃地背过身去,慢慢开始清理。
「阿殷,我帮你梳毛。」
木获拿着一个小梳子蹲在猫身后,小声询问,不待回答,已经开始上手梳毛。
渐渐地,崔什殷舒服地眯了眼,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被木获抱了起来,整隻猫放在床上,聚拢在一起的大尾巴也自然恢復成七条。
木获很有耐心,给每一条尾巴都梳了毛,她其实很喜欢猫的尾尖,曾经用猫的尾尖猫做成威力巨大的符笔,那也是一段很美妙的回忆。
这猫有灵力护体,也不怎么掉毛,只有正经换毛的时候才会一掉一大把,每到那个时候,木获就要开始收集猫毛。
对于外界来说,这些猫毛是十分珍贵的炼器材料,对木获来说,则是无价之宝,是可以用来珍藏一辈子的。
小院里一片岁月静好。
许王府中,察烺望着破碎的法器陷入沉思。
那法器原本是用来束缚伥鬼的,如今法器毁了,伥鬼却没了踪影,可不就是跑了吗?
看来这件事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终于,察烺一咬牙,拿出一张传音符,将此事告知他父亲察邕。
第04章 筑基期
因为修行者与普通人共处,犯罪率会更高一些,胆敢针对亲王这个层级的权贵,对方的来头一定不小。
察烺一开始当然是很紧张的,后来看到那猫大尾巴一甩,伥鬼便落在地上,于是难免放鬆了些。
去除猫留下的束缚手段,用上察烺自己的法器,原本是为了更加安全妥帖,结果反而叫那伥鬼跑了。
这时候,察烺颇为难受。
总不好承认自己本事不济吧?
就是那隻猫,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问题。
怀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察烺决定禀报他那位已经筑基的父亲,原本只是想讨个法子,没想到察邕亲自来了。
「父亲,区区一隻伥鬼而已——」
「糊涂!」
察邕直接打断儿子话,「你还是太年轻了,没经历过大事。你以为,只是一隻伥鬼吗?」
察烺低下头去。
「走,进城,我要拜见许王。」
「是。」
许王府。
察邕作为这一带鼎鼎有名的筑基期,就是许王赵光持也奉他为上宾,就算这次匆匆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许王还是亲自迎接。
「王爷不必担忧,察某既然来了,就一定解决问题。」
说着,察邕又问起了那一人一猫的事。
「据调查,这一人一猫第一次出现,是三个月前,在屿山湖,有人看到了他们。」
管家递上一份册子,接着说道:「小人连夜去都官府询问,近百年内,没有发现与这一人一猫相关的记载,兴许是才到这里的修行者。」
都官府是国师府下辖机构,设在各州,主要职能是代表官府处理修行者相关事务。不过相当一部分修行者,终其一生都不会与世俗皇权产生联繫,都官府自然也管不到他们。
管家现在拿出的记录,也只能说明在目前醇宁州都官府记载中,没有发生与那一人一猫相关的事件。
察邕快速翻阅之后,便将册子放下,对许王道:「犬子身为许王府供奉,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犬子无能,察某汗颜。」
一个筑基期说出这样重的话,许王又怎么敢责怪?当然言语安抚。
很快,察邕话锋一转,「既然县主同时接触了伥鬼和那隻猫,不知可否请县主出来一见?」
「仙长稍待。」
过了一会儿,许王妃亲自领着赵妍洲过来。
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也难免受到惊吓,而赵妍洲如今并无异常,只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也难怪,前半夜折腾伥鬼的事,赵妍洲回来以后好容易睡着,如今才是后半夜,天还没亮呢。
察邕神识在赵言洲身上扫过,面露诧异之色。
许王以为情况不好,赶紧问:「仙长,有何不妥?」
察邕想了想,才道:「察某以神识观之,县主的确曾接触伥鬼,孩童年幼,极易受到影响,而是县主如今并无异样,反而隐隐有灵韵环绕,可见有高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