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地盯着。
对上方问黎视线,耳尖一热。
目光晃动几下又似正经人一般,手忙脚乱抓着人的衣带飞快繫上。
「热。」方问黎懒声道。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陶青鱼盯着他腹肌,恶狠狠道。
「我要睡觉了,还需得衣衫整齐?」
陶青鱼脑袋一转,噔噔噔往床上跑去。
刚刚那话不是他说的!
都怪美色太诱惑!
方问黎嘴角微翘,拎着水桶出去倒水。
熄了烛火,两人睡在竹席上。床帘放下,屋里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熏香是在医馆里买的。
里面掺了驱蚊的东西,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方问黎拿了扇子翻个身,面对着里侧轻轻扇动。
陶青鱼嘴角翘起,他挪得近些,试图在黑暗中看清方问黎的模样。
他道:「明日要回村里。」
「好。」方问黎鼻尖碰了碰他额头。
「等我找到了铺子里做工的人,我们就去山庄?」
「依你。」
「不是累了,快睡吧。」
陶青鱼这次不嫌热了,直接往方问黎怀里一窝。侧脸贴在他凉幽幽的蚕丝中衣上。
他抓着方问黎衣角,轻声道:「晚安。」
方问黎拢了拢哥儿,虽奇怪,但也贴了贴哥儿的脸作为回应。
「睡吧。」
三更天,人睡得正熟的时候。
一辆马车在江阳府到鸣水县的路上疾驰。
至鸣水县地界后径直进入县中,最后停在了丰禄巷。
车帘被一把掀开,出来一个眼神精明,一脸横相的高壮中年男人。他踩着下人的背下马车,手上不停地转动着一串佛珠。
他大步进了三进的院子,院子外的府门上,高高悬挂着秦府两个字。
这人便是秦英。
与秦天阙那个一脸公子哥的纨绔相相比,他身材略显魁梧,更像是个在外押镖的武夫。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进入府中,年轻管家立马穿着衣裳跑出来。
灯火朦胧,掩盖住了他脖子正新鲜的抓痕。
「少爷呢?」
「没、没回来,还在县牢!」
啪的一声——
茶杯携着温热的水撞在额头,伴随着一声痛呼落碎裂在地。
冯史顿时跪趴在地,大气不敢喘。
「叫你们拿银子赎回来,不行?」秦英的声音中藏着怒气。
「这……赎了!」
冯史一脸哭相地伏在地上,看着自己额角的血啪嗒啪嗒落下。
「银子给了,县老爷也收了,可人就是不放啊!」
「收了?」
秦英目光一闪。
「是,整整五百两,全收下了。」
秦英压抑的怒气顿时散了一半。他掀开衣摆坐在太师椅上,问:「那他可有说什么话?」
「没……没有。」
冯史卯足了劲儿回忆,道:「但他却拍了我的肩膀,好像……好像是笑了。」
秦英眯眼。
难不成……
「行了,你下去吧。」
「诶!」
「等等。」秦英默了默,衝着他招手。
冯史躬身,立在秦英身侧探耳听。
耳语几句,秦英摆摆手。
冯史领命出去。
秦英手指徐徐敲在桌面。
要先试试郑硕的态度。
确实如他所想……
正愁不知如何打通这关係。
他嗤笑一声,装得那样清正,骨子里却比姓赵的都贪婪。
他儿这次虽受了罪,但也是帮了家里一把。
夏日的小山村格外安宁。
小河沟两岸,萤火虫挂着黄色的微芒散在草丛,虫鸣混着蛙叫,将夜色衬得格外静谧。
村中远远传出几声狗吠,早已习惯了这声音的村民睡得更熟了。
村西边,陶家。
朦胧月色下,一道人影绕过山林到了陶家后头。
围墙之中,熟睡的小黄忽然支棱起了耳朵。
它低低鸣叫,尾巴压低。
只一个呼吸间,忽然站起来从狗洞钻出院墙,狂吠不止。
陶家人在狗叫出声时便瞬间醒来,匆匆忙忙点了油灯出去,却听到一声悽厉哀嚎。
等赶到鱼塘,却见小黄落入鱼塘中沉浮。
「小黄!」
「腿!小黄的腿!」
杨鹊指着水中的大狗,看它腿骨直接刺破了皮肉。
陶兴旺警惕地四处查看,却没见到什么人影。
而方雾立马回去抄了网,将水里的小黄捞出来。
「有人来鱼塘。」陶有粮看着那漆黑如山洞般的坡下,手握紧了拐杖。
「爹,小黄怎么办?」
小黄浑身湿漉漉的,只碰到它受伤的腿,它才低低地拉长了声音呜咽。
凄凄切切,听得人心揪。
方雾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看撑着身子他着急地去舔自己伤口。
方雾目光瞥见着那一截骨头,又立马闭眼。
总是心慌得紧。
陶有粮嘆声道:「只能看看岑猎户能不能救了。」
陶兴旺搜索了一圈没见到人,只能回去。他将小黄抱起,道:「你们先回去,我带它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