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自个儿这新纳小妾的小脸,肥大的脸上五官挤在一起,调笑道:「刚刚那小公子可看见了?」
冯姨娘香帕往赵成鹏脸上轻轻一甩,勾着他娇笑道:「妾一心想着爷,可没看见什么小公子。」
赵成鹏哈哈一笑,受用得很。
他掐了一把美人的腰道:「好好好,去他娘的狗屁小公子!」
何师爷:「赵大人,喝酒。」
「喝!」
有人推杯换盏喝得个一醉方休,有人拉着意中人的小手招猫逗狗。
白谨瞧着洛哥儿手里的小狗崽道:「这个咱现在带不走。」
小哥儿蹲地上,仰着白净小脸道:「那先放方夫子家养着可行?」
白谨;「行。」
原本在船上的人这会儿到了某个偏僻巷子。
这些日子以来,鸣水县都被他们逛遍了。
「还有多久咱们回家?」
「不知欸。夫郎忍忍。」
十日一过,到了旬假。玄同书院里的学生犹如被关久了的饿狼,下山就往各处酒楼食肆跑。
方问黎收拾东西归家,路上遇到顾观茗问好。
他停下,看了他一眼。
「今年要下场,专心学业。万不可被其他事情干扰。」
顾观茗拱手:「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方问黎眼神深邃,头稍点,淡然离开。
县衙。
顾观茗下山后直奔县衙后门。
刚被吵醒的门房一脸烦躁开门,却见是顾观茗,立马舔着脸笑道:「顾少爷,好久不见您来了。」
顾观茗踏进县衙后院,可脚步却缓缓慢了下来。
夫子所言,是在告诫他。
他脚下微滞,想了想,还是敛了神色转身打算离开。
赵绮听人来报,立马追出去。见了人后一把抓住顾观茗的衣袖:「表哥!可是又有什么消息了?」
他笑道:「没,就是过来看看你。」
赵绮是自己亲姨母的女儿,但姨母早年去了。
周成鹏虽对表妹有爱护,但后院人不断。家里心疼这个小表妹,常将她接到家里,也是要什么给什么。
顾观茗自认看着赵绮长大,知她本性不坏。
但想想上次的事已经惹了方夫子不喜,也不打算再提。
「可要出去玩儿?我带你去。」
「玩玩玩!这又不是江阳府,有什么好玩儿的!」赵绮甩开顾观茗的手,兀自生着闷气往前走。
顾观茗轻嘆一声,哄道:「那我让母亲派人来接你去府城?」
「好啊!什么时候?」
顾观茗笑着看又跑到他跟前的小姑娘,揉了揉赵绮的头髮道:「我现在就回去写信,总行了吧。」
「那表哥你快去呀!」
「就不让我坐坐?」
「不差这一次。」
顾观茗只当她心急,摇了摇头,就离开了这地方。
他走后,赵绮脸上的娇憨一收,眼中含锐。「表哥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方家的人呢!给我带来!」
丫鬟吓得肩膀一抖,低声道:「是。」
不久后,赵绮院儿里,一个小贩打扮的人趴在地上。
「赵、赵赵小姐。」
赵绮用帕子抵着鼻尖,似担心自己沾染了这小贩身上的污秽。
她冷着眸子道:「让你盯着方家,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来回一句话,还得本小姐去请你!」
小贩吓得哆嗦,忙解释道:「您不叫小的,小的也进不来啊!小的一直等着您传唤呢。」
赵绮直觉不妙,面上多了几分焦躁。
「方家近来有什么事,说!」
小贩脖子一缩,将自己蜷起来。心里后悔接着这赵家小姐的银子。
「方家,方家住进了一对主仆,叫、叫白谨,早出晚归……」
赵绮:「谁要听这个!」
小贩知道混不过去,只能眼睛一闭,一口气道:「方夫子要成亲了。他已经给宝瓶村的陶家下了聘礼,日子也订了。」
「什么!」
丫鬟吓得一个哆嗦,害怕得身子绷直,呼吸都放轻了。
「你说谎!」赵绮猛地站起,眼眶发红。
小贩忙道:「小的不敢说谎,一字一句千真万确啊……」
赵绮一脚踹中小贩的心口。
「你就是在说谎!」
小贩往后倒去,他蜷缩成虾状,捂着胸口半晌喘不过气。再傻也知这是触犯了赵绮的逆鳞,再不敢多言。
赵绮神经质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
「成婚……怎么就成婚了,不可能,方哥哥就是再不想娶我也不能拿这个来堵我……」
她忽然停下,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人,眼里的狠毒让人心惊。
「是那个卖鱼的?」
「是、是……」
「为何不早说,你为何不早说!」她将所有愤懑发泄到小贩身上,踢得人直捂着头躲藏。
小贩心里发苦,千不该万不该贪图这几两银子。
他抱着头,咬紧牙关不说话。
踢累了,赵绮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凳子上。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只余她急促的喘息声。
沉默良久……
无人敢言。
「啊!!!!」赵绮扯着帕子忽然尖叫,她瞬间推开了桌上的茶盏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