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呢。」
哥儿走得利索,周令宜摇头一嘆。
任重而道远啊……
「大哥,为什么啊?」周小六问。
周令宜曲指往他脑袋上一敲。「小孩子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离开医馆,陶青鱼边走边想。
既然周令宜有那一言,说明方问黎在对他表现出来的亲近确实有隐情。
他微微鬆了口气。
陶青鱼想:做买卖,当是越纯粹越好。不然很有可能会亏本。
整理好心情,陶青鱼回到摊位。
今日确实人不多,摊位跟前空落一片。
阿修还待在这儿陪着三叔,陶青鱼收了伞跟他道了一声谢,就让他去医馆看着方问黎了。
「三叔,生意怎么样?」
「不比昨日,但也有大几十个铜板。咱摆到下午还是晚上回?」
陶青鱼琢磨着明日的大集,道:「下午早些回,我叫上大夫一起。」
「好。」
到午间,两人也都饿了。陶青鱼跟陶兴旺一人掏出根煮熟的红薯出来啃着。草草吃完,又继续看着摊子。
下午雨停了,陶青鱼见客人始终不多,便先去周氏医馆看了看方问黎的情况,顺便叫大夫。
正巧,阿修在屋里捧着碗正想让方问黎吃饭。
陶青鱼一到,立马被周令宜推到屋里。
「吃不吃吧,你就说。」周令宜双手抱臂,倚着门框道。
陶青鱼看着床上的人,一脸迷茫。
方问黎喉结滚动。
「小鱼。」
陶青鱼被三双眼睛盯着,声音微涩道:「那什么,好点了吗?」
方问黎点头。
陶青鱼注意到阿修手里那碗没动过的米粥,顺口劝道:「人食五谷,饭还是要吃的。」
阿修眼睛一亮,立马放下碗出门。
走的时候顺带拉了一把周令宜,砰的一下将门关上。
少了两双眼睛,陶青鱼稍稍自在点。
陶青鱼坐在凳子上,端着碗递过去。「或多或少吃点。」
方问黎接过:「你用了吗?」
陶青鱼:「早吃了。」
本意是来叫大夫,但现下得盯着方问黎把饭吃完。陶青鱼一双眼睛看来看去,落到了方夫子的衣服上。
「冬日寒,方夫子平日里还是多穿点的好。」
方问黎垂眸,冷不丁问:「好看吗?」
「夫子貌美,穿什么都好看。」
话落,陶青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混乱想解释。结果一口咬住自己舌头。
「嘶——」
方问黎伸手过来。
陶青鱼泪珠在眼中打转,大着舌头连连摆手道:「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泪珠在眼中摇摇欲坠,陶青鱼一抬头,唰的一下顺着脸侧滑下。
方问黎一顿。
他搁下碗,将捂得温热的手帕递过去。
陶青鱼尴尬一笑。
「不用,你快吃。」他草草用袖子抹了把脸,直接往门外跑。
太狼狈了。
夸一句人家好看怎么了,还能咬到自己舌头。至于吗?!
屋里,方问黎看着手中没有送出去的手帕顿了许久。
他眸光温柔。像微风吹过的湖面,一圈又一圈,涟漪四散。
小鱼藏进了湖里。
……
「醒了就回去吧,这些药阿修记得逼他吃下去。」
阿修拿过药包,略显为难地「欸」了一声。
方问黎裹着披风立在哥儿身边,看他请周令宜出诊。
他嘴唇动了动。
周令宜立马看出他所想,路过人时压低声音道:「不许去。病还没好,小心小鱼老闆生气。」
方问黎冷漠盯着他。
周令宜气笑了。「有精神了是被?有本事打我啊。」
「周大夫?」陶青鱼回头见人没跟跟上来。
「来了!我叫上我夫郎一起,你们先去收摊。」
阿修瞥见自己主子愈发黑沉的脸色,默默往边上挪了一步。心道:周大夫,您好自为之。
宝瓶村。
周令宜看完陶兴永出来,陶家人略显紧张地全部起身围了上来。
「如何?可是要醒了?」邹氏有些急切问。
秦竹拉着陶青鱼的手,也跟着看向周令宜。
周令宜摇头:「病人身体是有些好转,不过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方雾满怀期待的心臟骤然一沉,他急道:「可是我都感觉到他动了手指的。」
「像这类病人,手指抽动也不算少见。」看陶家众人的情绪低落下去,秦小竹还瞪了他一眼,周令宜无奈一笑。
「不过你们跟病人常说话是好的。保持下去兴许有一定成效。」
陶青鱼早有预料。
请大夫回来看看图个安心,只要他爹的身体不是越来越差就好。
他递上诊金道:「麻烦你走一趟。」
周令宜推迟了下还是接过,笑道:「不用客气。」
天快黑了,两人没多停留。
秦家人想留着小夫夫俩吃顿饭,但秦竹见家人盯着他肚子就不想留。
周令宜依着他,径直将人带走。
马车哒哒走远,混着暮色,消失在村外的长坡上。
陶青鱼回家的时候路过秦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