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哥儿。」
刚到院门口,方雾跟杨鹊举着灯出来。
陶青鱼将木板车一扔,张开双臂直接挂在他小爹爹肩膀。「小爹爹,好累……」
方雾长着手举着油灯,另一隻手护着自己哥儿。
「辛苦哥儿。」
杨鹊扶着自己男人:「今日可好?」
「好。」陶兴旺手背挨了一下自己夫郎的娃娃脸。「进屋去,外面凉。」
杨鹊拉着他去灶屋。
「我热热饭菜,你先歇会儿。」
方雾将哥儿扶进屋里,油灯留下也去帮忙。
陶青鱼往凳子上吧唧一坐,趴在桌上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这可怎么睡得!」
方雾端了饭菜进来,看到的就是哥儿就这么摊在桌上。
他将人叫醒:「先吃饭,吃完再睡。」
陶青鱼闭着眼睛,听他小爹爹的唠叨声呵呵傻笑。
「吃饭。」
「知道了……」
他慢吞吞撑着坐直,抱着碗吸溜几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晚上在县里吃了的,不过这会儿又过了那么久,还是有些饿。吃完饭,陶青鱼想收拾碗筷被他小爹爹抢了。
方雾:「去收拾收拾,进被窝。」
陶青鱼耷拉脑袋:「好。」
灶屋烧了热水,他洗了脸后人却精神了。
陶青鱼猴急地跑回屋里,将所有铜板倒在桌上。哗啦几声响,方雾、杨鹊听声儿全部凑了进来。
铜板堆成了小山。
方雾跟杨鹊直接看傻了去。
「这、这么多……」
陶青鱼下巴一抬,笑着道:「数数。」
「我去拿麻线。」方雾着急出去。
杨鹊将桌子底下的其他凳子拉出来,往上面一坐,立刻刨了一堆铜板在身前。
铜板小山里滚出银粒子,他眼睛一亮。
「还有这!」
方雾进来,一人给了一团麻线。剪子放桌上,擦了擦手笑道:「数吧。」
陶青鱼看得温柔了眉眼。
小爹爹跟小三叔脸上的笑,单单是看一眼,他忽然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陶青鱼打了个呵欠。
「你去睡。」方雾催促。
陶青鱼坐下道:「我还不知道数呢。」
叮叮咚咚,小小的铜板碰撞声清悦。油灯微晃,映着人面上的笑。
几人默数着,成串的铜板被放入盒子。
方雾问:「你那多少?」
「六钱余三十个。」杨鹊道。
「我这儿又一贯余二十文。」
「加上这些碎银子,那一共就正正好是五两余五十文!!!!!」
「嘘——」方雾忙压了压杨鹊肩膀。
陶青鱼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哥儿脸压在胳膊上,难得还能挤出一点肉。
看他眼下青黑,呼吸微重。
刚刚那么大声都没将人叫醒,两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也就我家是让一个小哥儿撑着家。」杨鹊不忍道。
方雾瞪他一眼:「可别这样说。鱼哥儿听到准要回你。」
杨鹊顺了顺哥儿的头髮,温柔看他。「我这不是心疼嘛。早出晚归的,累得人都瘦了。」
方雾:「收拾收拾,让他好好睡吧。」
「好。」
装了铜板的盒子帮哥儿收回原位,两人轻手轻脚将陶青鱼放床上。方雾给他掖好被子,拿着灯出去。
陶青鱼蹭了蹭枕头,梦中轻轻扬起嘴角。
叮叮咚咚,好多银子……
次日。
陶青鱼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抱着被子坐起来,目光发直。
常年做着活儿,除了身上酸点倒没什么不舒服。
他动了动,转头。
青芽眨巴眼,咧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大哥哥~」
「小朋友,你知道这样笑是会被大人吃掉的吗?」陶青鱼抄起小孩,立马在他身上拱了拱。
青芽嘿嘿笑着躲,痒痒得小手去推陶青鱼的脸。
「痒痒……大哥哥痒痒……」
陶青鱼抬头,将小孩放下床。「来多久了?」
「一会会儿。」小娃娃大拇指掐了掐食指头给他看。
陶青鱼失笑,揉了揉他脑袋爬起来穿衣服。
牵着小娃娃出去,家里人见了都道一声:「起来了。」
陶青鱼点头。
「快来吃饭,就你没吃了。」
「马上。」匆匆洗脸漱口,陶青鱼坐在了桌前。堂屋里,大伙儿都在。
院里放着不知什么时候砍回来的新鲜竹子,爷奶在做竹筒。二叔打着个石膏,手上锉刀几乎要磨出火花,用得噌噌作响。
青嘉编蚂蚱,青苗递草。他小爹爹招呼了他吃饭就立马跟小三叔坐一块儿弄头绳绢花。
「这么忙呢?」陶青鱼笑侃。
一大家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他爷清了清嗓子道:「笑什么,吃完来帮忙。」
哟!大家长发话了。
「好,我快些。」
「快什么快,慢慢吃。」奶奶邹氏瞪了他爷一眼,对陶青鱼慈爱笑道。
陶青鱼几下喝完稀粥,吃掉最后一根儿咸菜。收拾了桌子洗碗。
身后始终跟着青芽这个小尾巴。
怪说早上要趴在自己床边呢,原来是家里的人都在忙,没人陪他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