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一把拽住俞远的胳膊,这个身形高大的警察注视着摩托车上的尚显青涩的少年,试图将他拉下车。
「放心,我身上穿着许副队给的防护服。」
「这衣服可不防子弹。」对方是毒贩,任何人一旦扯上毒品,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已经不是你该管的事了,我们会安全把焚轮救出来。」
摩托车已经启动,俞远挣开桎梏在自己臂上的力道,「这是唯一能抓住常青的机会!」
他发过誓,不会让这些人再伤向野分毫。
黑色摩托下一秒便裹挟着泥沙飞窜而出,身穿警服的高大男人立在原地,几秒后抬起对讲机,「一组注意,持续跟踪蓝点位置,有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替我们探路去了,全力保护他的安全。」
錶盘上的秒针跳转一圈,重新滚过顶端的刻度。
常青没有丝毫犹豫地翻身跨上车,形同一隻鬣狗般钻入密林小道。
翻过一个山头,火光和警笛渐远,隐匿于山谷中的点点灯火出现在眼前。
常青心中大喜,只要进入山谷这片村寨,警方就不可能再逮到他。
提速的剎那间,一道耀眼的车灯从斜后方射来,引擎骤然轰鸣,破林而来。
常青心头猛跳,还未辨清情况,车身已经被加速而来的机车撞上,前轮打滑,摔翻在泥坝下。
常青滚倒在泥地里,溪流声在耳畔无限放大,意识到对方并非自己人,他第一时间便伸手摸向后腰,可还没来得及掏出枪,一道剧痛瞬间从手臂传至全身。
「啊——」痛叫响彻山林。
身上,黑色摩托的车轮混着泥泞,直直碾上他正准备掏枪的胳膊,再往前一步,就要压碎他的胸骨。
狼狈之际,常青逆着灯光抬眼向上,终于看清了摘下头盔摔在地上的人。
「身手不错啊。」常青额上冷汗直冒,嘴角却凝着阴狠的笑,「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什么都能花钱练。」
头盔砸进溪流中捡起冰寒刺骨的水花,俞远翻身下车,曲腿跪压在常青胸前,抬拳狠狠揍向了身下人的脸。
「向野呢!」俞远一边挥拳一边咆哮道,「你们把他弄哪儿去了?」
「看来你真是中了他的魔啊。」常青从喉咙深处咳出一口鲜血,咳嗽着笑道:「小少爷,你追过风吗?」
「向野这个人就像是一阵捉摸不定的风。追一阵风最大的乐趣是什么?是每次你觉得你快要追到了,却永远在风的后面。」常青眼中闪着诡异的幽光,神情恍惚,「你看他穿江过林,翻山越海,你只有永远地保持渴望,才能清晰地看见他。」
俞远目露厌恶地盯着眼下的人。
长久以来,这个人就是用这种摆布和玩弄的心理,注视着向野的吗?
「但你一旦靠近他,真正站在风里,除了满眼泥沙,你什么都得不到。」常青嗓音沙哑地嗤笑,「你看我,不就是这么个下场吗?」
「我和你不一样。」俞远咬牙提搡身下的人,「他在哪?!」
「他把我害成这样,你觉得我还会带他走?」常青突然目露讶然,「怎么?你们还没从火场中把他救出来吗?那这会儿估计都烧成灰…呜……」
他话音还未落,便被一拳重击生生打断。
「你他妈说什么!」俞远嘶吼着奋力挥拳,他此刻已经失去理智,完全无法思考,只知道一拳拳击打身下的人,就连四下里匆匆赶来的脚步声都不曾听到。
「住手!」一声喝令突然从林中传来。
俞远恍惚一剎,酸涩滚烫的眼珠只来得及看清一秒身下人狰狞的诡笑,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取代。
常青另一隻未受伤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出了后腰的枪,正正指向他的眉心。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耳边炸开,俞远在恍惚中下意识闭上双眸,浑身的知觉飘离四散,脑海里只滚过向野狐狸般的一对笑眼。
终究还是没来得及再见他一次。
生死未卜。
多么无情的四个字。
意识回笼的一刻,才察觉到冰冷的贯穿感迟迟未至,身下的人却扭曲翻滚,迸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痛呼。
一道鲜红的液体从额前缓缓流下,俞远被衝上前的警员拉起,垂眸看去,才发现中枪的人是常青,他握抢的手腕此刻已是一片淋漓碎肉,几可见骨,看上去恐怖非常。
警方已经第一时间将他制服。
俞远失力地站着,目光呆滞地看向正怒气冲冲朝他走来的许定安。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许定安怒斥道。
俞远就像是失了魂魄般,缓缓将目光聚焦到面前人的脸上,「他说向野……」
「他那是故意激你。」许定安无奈地在他身上瞥了瞥,「人已经救下来了,只受了点轻伤,还没有你手臂上的擦伤严重。」
像是被激流冲乱的船隻终于找准了航向,俞远眼中瞬间有了神采,「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半小时前——
指挥车里传来现场行动组的报告:「副队,宾利车内没人,悬崖边有其他车辆的车辙印,应该是收到消息提前逃离了。」
「知道了……」许定安眉头紧锁,下一刻身旁下属的对讲机里又传出声音——
「报告指挥处,一分钟前山下卡口接到电话,对方称有人质在他们车上,要求放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