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自愿的,但又迫于一些压力,不得不答应。纠结入伙,到处游说背后出主意的人到底是谁?」程之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
「这次他们没有抢到原液,一定不会罢休。」
「不会,但也没有第二瓶原液给他们了,除非抓了我,不然十二年前空手而归,现在依然一无所获。」在这一点上,程之逸有和对方较量的筹码。只可惜,对方再次上钩的机会不多了。
温华能挖的东西不多了,程之逸的心思也不在这儿,他和唐烬说:「秦欣想留下就留下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那少爷你……」唐烬上次吃瘪之后,也不太敢试探程之逸的心思,不过他明显能察觉到自家少爷想回天河,只可惜他性格里高傲惯了,时鸣这次还偏偏没给他台阶下。
果然,程之逸嘴硬地说:「我?温华的事告一段落,我正好去别的地方放鬆放鬆。」
「那,那天河?」
程之逸顿时沉下脸色来,这个台阶时鸣给和别人给完全是两个效果,或者说,更会适得其反:「去邱明。」
邱明是天河的邻市,同属于达山省。唐烬虽然不知道程之逸为什么要去邱明,但他知道,这一次程之逸是有些故意绕开时鸣。
时鸣到了机场,秦诗枫才打来电话,时鸣告诉她人抓到了,让她转达一下对曹问尘的谢意。
「你别虚了,怎么忽然走得这么急?回去处理案子?」
「这是一方面,主要是晨晨肺炎,他身边只有我,我得回去。」
「程老师呢?跟你一起走吗?」秦诗枫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就知道情况不太好,「你怎么了?和程老师生气了?」
时鸣忽然笑了:「没。」如果程之逸真走了,或许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紧追不舍,再见一面,滚个床单,又能如胶似漆。但程之逸没走,他顿时有种疲惫的感觉,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
这些情绪秦诗枫自然不知道,她骂了一句:「你可别浪了。把人家都睡了。」听到时鸣沉默,秦诗枫认真地说:「程老师那种月亮一般的人,难追一点也正常,不过这对你来说不困难,睡都睡了。时鸣,如果你觉得累,可能是追的太紧了,两个人都不舒服,倒不如松一松,给彼此喘口气,那天你从手术室出来推入病房之后,大家都很担心你,我就是往你床边站了站,程老师很严厉地说别过来。那几天,程老师和我们平时见到的都不太一样,像变了个人,很冷,几乎不让人靠近你。全程都是他一个人照顾你,替你擦洗,陪你说话。我都是后来,程老师情绪稍微好点,才有机会进去的。」
时鸣其实没怎么见过程之逸这样,哪怕是六年前离开时,差点开着车撞上自己,程之逸的眼神里也跳动着火焰,和他看向别人时,毫无生气的眼神并不一样。
「时鸣,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坐在一旁的秦欣忽然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句:「应该?」
秦诗枫被她这句话冷到了,侧眼看她:「你又怎么了?」
秦欣冷冷地说:「听他说话不舒服。」在她的认知里,程之逸全身的傲骨一寸寸地凿碎,碎末里会刻着有「时鸣」两个字。
时鸣自然听到了这句话:「小枫,那下次见,你们快吃吧!我下次带晨晨来。」
这个电话挺有效果,时鸣觉得秦诗枫说得很有道理,之前都是自己跟在程之逸身后,昨晚得知对方又要离开的时候,那个紧张又扭曲的模样,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追的太紧的确会关係失衡,两个人都不舒服。既然这样,时鸣愿意先退半步,让彼此都喘口气。
程之逸最终也没有来,也似乎就在时鸣的意料之中。他一上飞机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到了目的地。
时鸣一下飞机直接去了儿童医院,他在天河只有他爹一个亲人,这种时候时青山肯定不可能来给他陪护儿子,只能拜託朋友。
时鸣赶到时,从病房门口的窗户能看到宋冉举着故事书和时晨有说有笑。其实宋冉早就过来了两天了。
他推门进去,时晨看了他好久,才反应过来开始哭喊着叫「爸爸」。
时鸣心疼地过去把时晨抱进去来哄了半天,才侧着身子和宋冉道谢。
「没事,你平时工作忙,我正好下了课也是一个人在家,过来陪陪晨晨也算是打发时间了。」宋冉眉眼柔和,笑着回答。
她是时鸣入警后接到的第一起绑架案,宋冉是富家的千金,当时就是时鸣不顾危险隻身谈判救出来的宋冉。从那之后,俩人也算是朋友,尤其是有了晨晨之后,他免不了长期出差,宋冉都没什么怨言会过来帮着照看晨晨,她身上半分娇气都没有,是个知书达理的高中老师。
时鸣和老师很有缘,他忽然发现。
「这几天谢谢你,之后就我照顾他吧,这小傢伙闹腾,没少惹你生气吧?等他好了,我请你吃饭。」
「哪有?晨晨很乖的,他还需要住院几天,医生说很可能高烧反覆,反正我早上一二节课,下了课都能过来,你白天忙你的就行。」
时晨搂着时鸣的脖子,止住了哭声:「我也要阿姨。」
宋冉从时鸣怀里把时晨抱过来:「阿姨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时晨飞快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