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卢倾倾额头鼓鼓,头髮蓬鬆,惺忪睡眼笑眯眯弯着,像个梦幻里的公主。
温杞谦躬身,轻轻搂住她,脸颊贴到她脸颊,移贴到她额头:「还发热吗?我量量。」
多么正当的理由。她感冒了。
可他也感冒了。失去正确的测量。
不属于卢倾倾的温度从脸上扩散至全身,像一种作用极强的毒药,刚服下,就药性大发,她身子一软,贴紧了温杞谦的额头。
烫。自己烫,他也烫,烫上加烫。
半天,眼神才聚焦。她看到他的睫毛被晨光染成金色,鼻樑处微微透光、发红,他像玉雕。
温杞谦也在细细打量卢倾倾脸上的角角落落,偏着的头,不由自主靠近,靠近。
猛然间,卢倾倾惊恐地指着窗子:「没拉帘子!」
她睡觉经常不拉窗帘,喜欢早上被太阳照耀。海滨城市的太阳似乎比北京的大,晨曦也干净,有铺张自然恩赐的资本。
温杞谦起身,拉上窗帘。
卢倾倾好怕续上「不对劲」,翻身下了床,躲到洗手间洗漱。
有时仔细一想,温杞谦讽刺的也不错,逃避,是她的本性之一。
吃完饭,有点晚了,温杞谦帮卢倾倾收拾书包,她整天写作业像打仗,铺那么一个大摊子。
回回晚上也不收,赖到早上再抢收。
温杞谦边帮她撑着书包口,边快速点了一下英文练习册:「这儿,有个语法错误。」
沃日!
卢倾倾拿笔袋捣他一下,气急败坏诋毁他:
「搭眼一瞧还能看出毛病来?雷射眼?复眼?苍蝇才长复眼!」
温杞谦弯下腰,下巴磕在卢倾倾的头顶心,喉结突突跳着,她知道他在笑。
卢倾倾踢掉拖鞋,踩了他一脚:「哥妹授受不亲!」
话还未落,卢倾倾就被温杞谦推在书桌上,夺过笔袋,敲了她屁股两下:「还胡说不胡说!」
明明两人现在最介意这个。
温杞谦不舍得下手,像朝她甩了个毫无武力值的逗猫棒。
卢倾倾做个鬼脸:「烧瑞!烧糊涂了。」
立刻,温杞谦从身后贴了过来,垂脸到她肩膀处,声音极低:
「那,晚上回来,我给你餵药。」
卢倾倾一下挺直身子,不敢出声,像只受惊的松鼠,捧着俩爪子在胸前。
他们抗拒、迴避了那些日子,失败了。
居然又更近了。
而且多了一个秘密:餵药。
午餐的时候,卢倾倾收到温杞谦的简讯:中午的药记得吃。晚上的,晚点。
晚点······不就是他亲自来的意思。
短短两个字,包含了无尽的省略。虽暂不见面,暧昧却填满了分离的距离。
刘天浩见卢倾倾看着手机的眼神直愣愣的,伸头过来,念出屏幕上的字。
卢倾倾下意识要藏手机,但既然被刘天浩看全了,也无所谓了。
有些平常字眼,于外人而言不过是问候。除却自己和温杞谦,简直是摩斯密码。
刘天浩笑嘻嘻的:「谁呀?」
卢倾倾把捲心菜糊涂在饼干上,再拿一片饼干对上,当夹心饼吃。不回答刘天浩的疑问。
自从刘天浩谣传自己,卢倾倾压根不给她好脸。
刘天浩捅捅旁边就餐的同学,指指卢倾倾:「你看,她怎么这么吃饭?」
卢倾倾头也不抬:「哪么?嘴不是用来吃饭,还能干吗?说废话的吗?」
刘天浩后仰脖子,半遮着嘴,哏哏笑:「还可以接吻。」
抄!
卢倾倾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微异。
刘天浩有点扫兴,噘嘴白眼地朝旁边的同学:「人家卢倾倾正经,连接吻这种词都听不了!」
卢倾倾低下头,忙翻手机,再看一遍温杞谦发来的微信,确定字里行间的意思,外人是无法破译的。
心绪随着感冒的发热虚浮了一下午,终于放了学。
卢倾倾捏着条状感冒冲剂,坐在船舱里捏来捏去。
孟晚晴坐在卢倾倾旁边,拧开保温杯,胳膊肘子捣捣发呆的卢倾倾:「喝药呀?我有水。」
卢倾倾别过头,把腿撇向走廊,「没见我一直躲着你和咚咚吗?别传染了你俩。你还又凑过来。」
孟晚晴又举水杯过来:「嗯嗯嗯。那你老捋冲剂干嘛?到底吃不吃?」
卢倾倾跟做着艰难决断似的:「最好是吃了。越拖,只会······」
只会——温杞谦亲自餵药。
孟晚晴:「那就吃了呀。越拖越厉害!」
是啊,确实是越拖、陷得越厉害。
卢倾倾撕开冲剂,仰起脖子,撒嘴里。
孟晚晴抖着保温杯,叫:「怎么办?水杯!救!」
她一急,表达不清。
卢倾倾指指张着的嘴巴,吞词不清:「你举高点,倒下来。」
孟晚晴听懂了:「嗯嗯嗯。」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保温杯离着卢倾倾十万八千里,倾斜而下——
药被衝下嗓子眼了。
卢倾倾的头顶也湿透了。
孟晚晴呆了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赶紧用袖口给卢倾倾擦头。
卢倾倾甩甩头髮,无语非常:「治感冒、治感冒,不是治着我再次感冒!」
果然,才晚上八点多,稍微退下的温度,又升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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