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了三分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白詹宇,嘴巴死活喊不出「叔叔」二字,终于:「白辜月的父亲,你好。」
白詹宇转身,被这半大的男孩吓一跳,「哦呦,怎么啦?又要玩单手抱人的游戏吗,等叔叔洗完这把菜刀哈。」
「你家很缺钱吗?」
这么直白不加掩饰还略带失礼的疑问,却是贺鸣珂发自肺腑的真心诚意的咨询。
白詹宇手里的菜刀差点拿不稳,他把刀具挂好,回过身认认真真审视眼前这个男孩。
一个外貌洋气标緻的男孩,衣服鞋子看着不菲,怪不得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白詹宇笑呵呵地蹲下来,和他平视,觉得这个小孩十分有趣:「为什么这么问?」
「不为什么,」贺鸣珂严肃且郑重,「如果你家缺钱,可以找我,我家有很多钱,可以免费送给你们。你们想要想要多少?三百万还是四百万,只要我回去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就会把这些钱给你们。」
白詹宇笑得直冒泪花,「你爸妈是做慈善的吗?」
「不是,我不知道他们做什么,但他们有很多钱。」
见他意外认真,白詹宇止住笑,「嗯,这么说来,你是个小富翁。」
「可以这么说。」贺鸣珂微微抬起下巴。
白詹宇觉得这个小孩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是白辜月的同学吗?」
「我叫贺鸣珂,」贺鸣珂挺起胸膛,「我是白辜月最……最……」
耳畔重新响起裴绍西那句「白辜月最讨厌的就是你」。
贺鸣珂一下漏气了,声音也变得没精打采:「我是白辜月的同桌。」
「原来是月月的同桌呀,失敬失敬。」
白詹宇拉起他的手使劲握了握,「以后要常来玩哦,贺小富翁。」
等贺鸣珂出去时,同学们已经走光了,只有白辜月一个人还坐在那里。
她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对着后厨大声报备:「我送一下同学。」
「OK!」
贺鸣珂彆扭地撇开头,始终无法正视她,强硬拒绝:「我不用你送,我家司机会来接我。」
「导航找不到这的,走吧。」
白辜月带上手电筒,先行一步。
贺鸣珂紧随其后,嘀嘀咕咕:「我在哪儿欧叔都能找到。」
「走这条巷子出去,不然会浪费很多时间。」
白辜月用手电的光探了探眼前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贺鸣珂后缩一步,咽了咽口水,「这么黑?」
「你怕黑吗?」
「谁……谁怕?我当然不怕。」
贺鸣珂这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黑的路。
白辜月带着他行走在长巷里,手电筒的灯束直穿黑暗,在前方为他们劈路。
「我怕黑。」
贺鸣珂战战兢兢地跟着她,听到白辜月这么说,又问:「那你干嘛还要送我?」
「我有手电筒。」
贺鸣珂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忍不住问:「你每天都走这样的路?」
「是,但我不会晚上走。」
走着走着,白辜月停下脚步,她用手电往后照,见贺鸣珂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
「你怎么不走了?」
「走,当然走,谁不走。」
贺鸣珂面容僵硬,艰难迈开腿,像初次学步的婴儿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后轰然倒地。
一分钟后,白辜月帮他把两隻鞋的鞋带系牢,拿起地上的手电,「我第一次见有人不会繫鞋带。」
这辈子的脸都已丢光,贺鸣珂干笑,「呵呵,见识少了吧。」
白辜月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贺鸣珂总是做些她难以理解的事。她把手电的光打在旁边的墙上,借着微光抬手抹掉了贺鸣珂鼻子上的沙砾。
手指接触鼻尖的一瞬间,贺鸣珂后缩,紧张道:「你干嘛?」
「痛吗?」
「……有点。」
「破皮了,回去贴一张创可贴。」
白辜月站起身,贺鸣珂也赶紧站了起来,他摸摸鼻子,被白辜月碰过后变得烫呼呼、火烧火燎的。
奇怪了,难道她偷偷放了什么毒素。
贺鸣珂走在白辜月的身旁,仍对今天傍晚的事耿耿于怀:「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小熊还给我?」
白辜月答案不变:「太贵了,我不能收。」
藉口,分明就是想让他难堪。
白辜月认真反问:「贺鸣珂,你是不是无法理解便宜和贵的概念?」
贺鸣珂撇嘴:「我为什么要理解。」
「好吧。」
突然的妥协使贺鸣珂紧张起来,他又想起裴绍西说的,白辜月和他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她最讨厌的就是他。
该死,他为什么老是想起那个傢伙的话?白辜月讨厌谁喜欢谁,他又不在乎!
马上要走到出口了。隐隐能看到前方一点光。
贺鸣珂忍不住问:「喂,白辜月。」
「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为什么要『很讨厌你』?」白辜月回头看他,平静地回答,「我并不讨厌你,贺鸣珂。」
贺鸣珂眨眼,「真的?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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