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深深,忽远忽近,飘荡着悽厉哭声。
良久过后,魏子悠扶着几近昏厥的太女出了地宫。
细雨不绝,雨雾浓稠。
魏子悠四下扫了一眼,齐麟已不知所踪。
南宫盛蓉浑浑噩噩上了马车,记不清如何回到东宫之中。
暮色时分,细雨停歇。
南宫盛蓉无心用晚膳,混混沌沌躺着床榻上。
「聂云,求见殿下。」
南宫盛蓉闻见殿外之声,无精打采下了床榻。
周小婉为她披上披风,这才请聂云入内。
她派去青州郡的暗卫,正是聂云。
而她今日已确定,齐麟不是玉晏天。聂云此时回来,一切于她来说已无意义。
聂云风扑尘尘,鬍子拉碴,一五一十禀报导:「属下,访遍了青州郡,那个齐麟确实是齐家二公子。不过有怪异之处,据说齐麟自幼体弱多病,但天资聪慧,十二岁便中了秀才。可自此缠绵病榻,再未出过府。直到去年秋闱,一露面便中了举人。」
聂云缓了一口气,见太女殿下面无表情,接着又道:「传言,有一位江湖郎中,治好了齐麟的病。」
聂云言毕,太女仍是无动于衷。
聂云自以为莫非太女,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慌忙补道:「属下,已派人去寻那个江湖郎中了。」
这时,方听南宫盛蓉有气无力道:「找那个郎中,又有何用?」
齐麟既然不是玉晏天,她觉得没必要大费周章,去寻一个不相干的郎中。
聂云正色回道:「回殿下,即是江湖郎中,本该四处游历,为何一年之内,两次入齐家。第一次是去年正月,第二次便是齐麟上京赶考之前。」
南宫盛蓉没了耐性,嘆道:「罢了,不必再查此事了,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她将今日地宫之事相告,命聂云掘地三尺,亦要找出来是何人所为。
聂云面露难色,仍旧应了下来。毫无线索,又从何查起。
日月如梭,枝繁叶茂,蝉鸣又起。
五月初一,惠安帝近来头风犯得厉害,眼神亦大不如从前。
南宫盛蓉每日早朝后,便将上奏的摺子读与惠安帝听,再由惠安帝口述她执笔批註。
好不容易,午时得以回宫休整。
烈日当空,小皇孙如今会走会跑。
在院中东跑西跑,折腾得周小婉与小宁子大汗淋淋。
「母亲。」按理皇孙不该如此唤她,可她执意这般教儿子唤她。
望着奔来的小人儿,她一瞬没了疲惫。抱住儿子回寝殿,也好让小宁子等人缓口气。
殿内,有冰鉴驱热。
小玹景疯玩累了,不消片刻便酣睡入梦。
「殿下。」
殿外传来,姜栋闷闷不乐之声。
南宫盛蓉示意周小婉守着,起身到了殿外。
她瞧着姜栋似乎强压着怒火,打趣道:「姜栋哥,这是怎么了?」
姜栋气恼,怒道:「殿下不知吗?齐麟要娶亲了。」
南宫盛蓉神色自若,不屑一顾道:「齐麟又非玉晏天,他娶亲,干孤何事。」
姜栋只觉得太女在置气,心急道:「齐麟是,不是晏天,可他毕竟长得像晏天,我原想着,殿下若喜欢,或许亦是殿下与他的缘分。」
南宫盛蓉腾起怒火,可又念着怕惊醒孩子,咬牙切齿低声道:「姜栋哥,孤心里只有玉晏天一人,容不下别人。」
「这我知道,可是,殿下芳华正盛……」
「够了,孤不想再听这些。」南宫盛蓉怒斥打断,险着压不住声调。
姜栋慌忙作揖赔罪,支支吾吾道:「昨,昨日,我陪家母与妻女到庆安观上香,无意撞见了晏天的舅父。」
南宫盛蓉愠色未退,瞪了一眼姜栋。
他急忙又道:「温叔父说他近来在庆安观义诊,治病救人。呃,那个,他也在。」
「他,是谁?」南宫盛蓉怒气又起,实在闹不明白姜栋究竟要说何。
姜栋尴尬应道:「就是,那个齐麟。」
「那又怎样,庆安观与兴安寺,本就香火鼎盛,这满京城的百姓,谁没去过,你不是也去了。」
姜栋本就自觉理亏,惹怒了太女。不敢高声语,嘀咕道:「可他二人看上去,很是熟稔。」
念起温若扬,那夜冰天雪地的阴阳相隔袭来。
电火石光间,她愕然瞠目。
那时,玉晏天离世她悲痛欲绝,竟未发觉有何异样之处。
此时想来,彼时的温若扬不曾为玉晏天落过一滴泪。
玉晏天还未下葬,温若扬便求她准他辞官离宫。
第209章
斜阳坠山, 繁花锦霞。
远山苍翠,隐匿庄重道观。
古道石阶,三两香客下山归家。
金甲耀眼, 无数禁卫军闯进庆安观。
将道观团团围住, 惊得香客抱头鼠窜。
南宫盛蓉一身淡藤色劲服, 端丽冠绝。
她手持软鞭,玉容噙愠似有寻仇之势。
姜栋与禁卫穿梭在道观中,庆安观的道长盘膝打坐不动如山。
很快,姜栋奔到南宫盛蓉身旁,低语道:「寻遍了,并未发现温若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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